这几天阿兹拉尔的生活很规律,上学、放学,陪伴练习骑马和射击,还不忘时不时地用明亮温暖的友谊之光关怀一下愈来愈炸毛的小王子。
撒旦从最开始的惊异,到焦躁,再到现在的沉郁和低气压,很好地体现了阿兹拉尔不断工(zuo)作(si)的丰硕成果。
他显然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这一切。
但狩猎宴会先来了。
那天是七月晴朗明媚的一天,白昼很长,从凌晨4点持续到夜晚9点太阳才会落山,空气中弥漫着愉快的薰衣草气息。
伊芙琳家族的狩猎园林位于圣劳伦斯山附近,虽然没有皇家狩猎场那么大,但也算植被茂盛、生物繁多。狩猎场的管理员早早地就圈定了今日的活动范围,做好驱逐工作。
到场的贵族倒是不少。阿兹拉尔跟随撒旦来到场地,那里已经摆好了可供休息的帐篷和长桌,上面盛满各式食品瓜果。
男人们都穿着狩猎时的服装,三五聚在一起谈论接下来要进行的围猎,或是近期时局,由助猎者牵引着猎犬或猎鹰。
而女人们则大都坐在树下的餐垫上,蓬裙像一朵朵艳丽的蘑菇般展开着,她们或用宫廷贝壳扇不停地扇风散热,各种香水味蔓延,或是聚在一起发出嘻笑声,对着远处的男人们指指点点。
绝大部分女性都不会参加真正的狩猎环节,她们很多人连猎枪都没碰过几次——无论是马、枪,还是野蛮的屠戮。
当然,格蕾塔·伊芙琳是个意外,她的家人们总是支持她去参加这些活动——在原本剧情里,她的骑射还是撒旦·兰德教她的。
如今格蕾塔在层叠的蓬裙之下非常出格地穿了一条裤子,像那些男人一样双腿分开,跨坐在马背上。
看来即使男二不做这些,女主也会自行按照剧情线里活动。阿兹拉尔默默想着。
男二和女主的出场理所当然又一如往常地引起了很大骚动。
人人都停止了交谈,转头看向他们。
惊艳、贪婪、不满、震悚、羡慕、惊叹……各种复杂纷乱的目光如被星星吸引的幼虫,朝他们奔涌而来。
撒旦仿若无睹,淡定地从马背上跃下,顺便把阿兹拉尔扶下了马。
“谢谢,我的朋友。”阿兹拉尔嘻然一笑。
撒旦对此的回应是猛地握紧了阿兹拉尔的手。
“王子殿下,您贵安!”
很快就有人陆续上前来打招呼寒暄,阿兹拉尔趁机寻找男主角班杰明·罗斯戴尔的身影。
他正和一个仪表堂堂、一副上议院议员模样的青年交谈,同时打算马上过来向撒旦和格蕾塔问好。
今天到场的都是些青年一辈,有很多还是阿兹拉尔在学校见过的熟面孔。
他还看到一个颇为熟悉的金棕色脑袋,洛塞特公爵家的小儿子,潘安·摩根,他是撒旦的狂热粉丝之一。
看起来这场狩猎宴会和原剧情中差不多,它的根本目的在于年轻人之间的社交,就“狩猎”来说应该比较轻松,不会有巨型猎物出没。
潘安自然也看见了撒旦,他正朝阿兹拉尔他们快步走来。他也穿着适合打猎的轻便衣服。
嗯哼,看那气势,今天他很可能会不识趣地横插在主角们之间。
好吧,阿兹拉尔的工作开始了。
—
“王子殿下,撒旦!”潘安·摩根灵巧地绕过人群向他们进发,而此时男主班杰明·罗斯戴尔作为本次活动的邀请人之一,正施施然地也向他们走来。
阿兹拉尔挂起笑容,往潘安的方向迎去,把小王子留给了格蕾塔和其他准备与他寒暄的客人。
“您好,摩根少爷。”阿兹拉尔自来熟地向他行了个皇室见面礼,“今天您看起来格外帅气,这是新定制的帽子吗?它与您的蓝眼睛十分相配,让人不禁能联想到十月雨后天空的颜色。”
潘安显然被阿兹拉尔的招呼给弄懵了。
他脸上原本洋溢的兴奋和愉悦一僵,皱起眉毛,看起来很想质问阿兹拉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低贱平民。
但面对这一箩筐的好话,又着实摆不出酸刻的姿态,最终表情定格成了纠结而略有尴尬的冷笑:“你是…那个一直跟在撒旦身后的特招生?怎么,今天你也来参加狩猎吗,你会开枪?”
潘安·摩根在原剧情中着墨不多,只是撒旦·兰德后援团中的一位,主要起到侧面衬托和助攻的作用,也没引起过什么大水花。
但现在剧情因“阿兹拉尔·格林”的归来而偏移,撒旦光是整日扒拉着阿兹拉尔都还嫌不够,对原本的小团体早就疏远了,“后援智囊团”自然没完全成形。
阿兹拉尔其实很能理解潘安的感受,这和心心念念追自家偶像,结果发现他不但不care事业还沉迷于和素人谈恋爱(这句话让阿兹拉尔又心颤了一下)没有区别。
阿兹拉尔眼尾余光扫到两位主角正在和撒旦交谈,俊男美女的画面十分养眼。
可惜后者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撩一下头发,目光向阿兹拉尔这边扫来,似乎是担心他受到刻薄对待。
阿兹拉尔立即以友善谦和的态度向潘安走近一步,眨眨眼:“我之前学过一点,并不算很精通。但我听王子殿下说过,您很会骑马呢。”
潘安迟疑了,双颊升起点红晕:“啊,嗯?他曾……提起过我吗,他都说了什么?”
“他说过很多,所以我对您——洛塞特公爵的‘小太阳’,充满了敬意。听说您还曾帮王子殿下离家出走,为此被停了三个月的开销?”
潘安瞥了阿兹拉尔一眼:“撒旦对你还真是言无不尽。”
“因为您确实是很有趣、有魅力的男性。”阿兹拉尔友善又恰到好处地逢迎,“若您不嫌弃我如今的身价,能允许我与您多聊一会儿吗?”
潘安重新上下打量了阿兹拉尔一番。
因为阿兹拉尔后面那句话相当于间接承认了学院里一直流传的消息:他就是格林家族那个本该埋在土里的独子。
毕竟是公爵的儿子,潘安不会轻而易举就被奉承话打动。他更多是想确实阿兹拉尔的身份,以及撒旦到底是如何评价和谈及他的。
于是在潘安颔首后,阿兹拉尔很顺利地和他一起结伴往树荫下贵族们的聚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