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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小说网 > 死对头怎么不能是枕边人! > 第6章 婚约

第6章 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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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面对面坐在浴缸里,热水漫过胸口,浴球是熏衣草味的,散开的泡沫里混着薰衣草的花瓣,是由歆喜欢的味道。

由歆仰头枕在浴池边,拿一块浸着热水的白色毛巾盖着脸,享受着这清晨难得的闲暇,热水舒缓着她酸痛的肌肉,让她彻底放松了警惕,她还没有意识到在罗逸身边她格外的安心。

罗逸不好意思直视由歆赤裸的身体,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锁骨下方那道狰狞的疤痕上,那疤痕沿着胸骨一路向下,隐没在水面之下。

“疼吗?”她问,声音被水汽蒸得柔软,前倾身体靠近由歆,指尖悬在疤痕上方,隔着分毫的距离,不敢触碰。

由歆拿下脸上的毛巾,缓缓睁开眼,直视着眼前明艳动人的面庞,在水汽中蒸出诱人的苹果般的淡红色。

她用眼神收下罗逸眼底的心疼,心中萌生前所未有的倾诉欲,这是十五年来,第一次有人让她敢于卸下“王牌特工”坚硬的外壳,诉说内心的柔软。

“疼过。”

她的声音平静地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十五年前,我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整个人被裹得像具木乃伊。”

“我的喉咙、鼻子、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把刀子在疯狂地切割内脏。”

“那时我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视线模糊看不清,头无法动弹,我能做的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每天只有仪器的滴答声陪着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候。我也不想说话,更发不出声音。”

由歆的目光穿过水汽,仿佛穿回那个对她来说只有天花板,连气息都嗅不到的房间。

热水还在缓缓注入浴缸,水汽氤氲中,罗逸的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泪水无声滑落,混入浴水中消失不见。

由歆回过神来,发现罗逸泪眼婆娑,有些心疼,她知道一般人承受不住她的这段经历,不像自己早已麻痹。

手从水中抬起,湿漉漉的,带着自嘲地微笑,轻轻拂去罗逸脸上的泪。

调整语调,换上了一种调侃戏谑的语气,“我以为自己是个被拼凑起来的科学怪人,或许就是那时我被整成了你的艾馨。”

罗逸扯了扯嘴角,笑容难掩心中的苦涩与心疼。

由歆将人揽进怀里,柔软靠着罗逸光滑的后背,十指划过她的手背,紧扣住她的十指,下巴支撑在罗逸的肩膀上,脸颊贴着脸颊,继续说着,语气平稳像在汇报任务。

“对于那时的记忆也是碎片式的,只记得自己在房间里不断被抢救,被推进推出手术室,对之前的人生记忆一片空白。”

“后来仪器撤了,组织来了一个人。”

“来者告诉我,我是谁,做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

“接下来,不同的人扮演着不同的身份,换着角度反反复复地强调着,像是在给我洗脑。”

“那些信息听起来极其陌生,本能告诉我,那些都是谎言,但我还是顺从的接受了。”

“有个身份总比没有好,我想。本能并不希望我反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我有要见的人。但那个人是谁,我想不起来。”

由歆用脸蹭了蹭罗逸的脸庞,像是在求安慰,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同时她清楚地感触到,对方在自己怀里已经哭得浑身轻颤。

她微抬起两人的手,放在罗逸的小腹上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想用彼此的温度抚慰两个受伤的心灵。

“又后来,绷带拆了,组织用直升机接走我,带到一个秘密基地做康复。”

由歆的声音依旧平静,眼神渐渐空洞的凝视着水中七彩脆弱的泡沫。

“他们给我安排了很多‘心理治疗’,电疗、水疗...各种极端手段,有些手段甚至只会用来对付最极端最危险的罪犯。”

“呵,研究人员还会好心地向我解释,一切都是为了帮我恢复记忆。”

“那时我感觉自己可能是一只小白鼠改造的人类,被安排接受各种匪夷所思的实验。”

“组织想让我想起什么,又怕我想起什么,总会拿给我看一些陌生的资料,强化我对于自我身份的记忆。”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

“真好笑,我是失忆了,又不是变傻了。”

“我只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但我的本能对是非的判断依旧清晰。”

“我依然记得所有的知识、格斗战术、侦查技术、伪装技能......我还是他们需要的那个优秀的特工。”

“医生说我是应急创伤后症导致了情感封闭。”

由歆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有与情感有关的记忆,都被遗忘了。”

罗逸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她侧头去寻由歆的唇,唇畔混着泪水在由歆脸颊上探索着找寻着,双唇相触时,罗逸却败下阵来。

心,疼到难以支撑落下这个吻的力度。

由歆向罗逸微侧了侧身子,热水随着她的动作荡漾,漫出浴缸边缘。

她放开罗逸的手,脚在水中圈住罗逸,手伸出水面,捧住罗逸的脸缓缓抬起,让两人的脸靠得极近,呼吸交错。

“直到遇见你,”由歆的眼中有水光浮动,不知是浴室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我封闭了十五年的情感,好像找到了出口。看你第一眼我就想吻你,被你触碰的第一下我想立即紧紧地抱住你,那夜探到你的鼻息时,我便想和你相拥缠绵。”

她的拇指轻轻擦过罗逸的眼下,抹去不断溢出的泪水。

“我想你,想看见你,想接近你,想要你。一切都发自本能,与任务无关。”她轻声说,如同告白,如同诅咒。

然后她吻了上去,尝到罗逸唇上泪水苦涩的味道。

罗逸捧住由歆的脸,回以一个热烈到近乎贪婪的吻。

热水包裹着她们赤裸的身体,水汽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爱与执念的边界。

这一刻,在罗逸的心里,吻的是艾馨,也是由歆;爱的是过去,也是现在。

监听器另一头,宁溪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她守了一夜,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段往事。

耳机里由歆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那些重伤的细节由歆从未向自己透漏半分,那些被“特工身份”掩盖的脆弱,都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宁溪想起在法国庄园第一次见到由歆的情景。

那时的由歆摆出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初见甚至有些令人厌恶。

但相处久了才发现,那不过是层保护色。

任务之外,由歆总是安静得近乎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她对自己暖心、细致,会不顾性命地救自己于危难,会为了自己顶撞上级,尽全力争取奖励,给予自己毫无保留、不带分毫质疑地信任,却总与自己保持着看不见的距离。

唯一一次展示脆弱,就是戛纳那个雨夜,她被那个老女人虐待得体无完肤地回来后,那时她也只是默默地哭泣,没有出声。

但现在宁溪忽然明白了——那或许片刻地脆弱,并非因为身体上的伤痛所致,而是发自本能地遗憾——那时她与罗逸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的绝望。

“她对罗逸爱的本能,难道如此刻骨铭心吗?”宁溪喃喃自语,心里升起莫名的甜蜜。

随即又被自己这个发现惊到。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忍不住笑出声来,都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在嗑CP。

监听器里传来暧昧的水声和喘息,宁溪顿时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关掉了设备。

“早知道由歆这么好体力,”她发动车子,低声嘟囔,“这十五年我就该想办法拿下她......”

她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摸出一盒指套,犹豫片刻,还是塞进了口袋,一脚油门,向临时住所开去。

......

回到卧室时,两人都穿着丝质睡衣,头发吹的蓬松酥软散在枕头上。

罗逸从后面抱住由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的一缕发丝。

“你不好奇我要带你去哪里度蜜月吗?”她轻声问。

由歆向后靠进她怀里:“法国。你想回我过去住过的地方。”

罗逸僵住了:“你怎么...”

“床头书柜有介绍法国的书,新翻过的痕迹很明显。今早你平板弹出法语新闻,提示当地天气。”

由歆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再加上你对‘失而复得’的执着,我猜你想补全与我错过的十五年。而且你想《清樾》在法国首发,不是吗?你想弥补上次冲击法国市场失败的遗憾。”

罗逸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叹道:“这就是特工的魅力吗?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无所遁形?”

“不,”由歆轻笑,指尖精准地划过罗逸腰间的骨头纹身,“在你面前,我只是一只乖憨的小狗。你的小骨头指哪儿,我就去哪儿。”她的眼神忽然深邃起来,“我不是一直陷在你的圈套里无法自拔吗?在你这儿,谁是猎物还真说不清呢。”

罗逸觉得这是由歆精心布下的包裹着糖衣的诱饵,但她心甘情愿地吞下,她宁愿赌上所有,沉沦在当下这个过于美好的幻象中。

“互相追逐不好吗?”罗逸主动吻上由歆的唇,声音模糊在相接的唇齿间,“那样就能一直在彼此的视线里,永不分离。你护我周全,我陪你找回忆。”

“小狼狗...想吃骨头吗?”

于是她们又一次陷入温柔乡,将晨光厮磨成暮色。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卧室的窗帘很少拉开,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彼此的体温是真实的。

家里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她们缠绵的身影,落地窗前、厨房岛台上、餐桌上、沙发上、甚至客厅柔软的羊绒地毯上。

原本放在厨房餐桌上《清樾》的脚本,与被遗忘的婚约文件一起,凌乱地散落在地板上,混为一团,几天了也无人整理。

几天里,她们说尽了各种情话,没羞没臊的私密对白在她们无数次亲密接触中,勾起下一次的激情渴望,她们好像要用几天的时间,弥补错过的十五年时光。

她们彻底将围绕着她们感情的那些盘根错枝,排除在这个屋子意外。

什么任务、组织、阴谋、蜘蛛、军方机密、刑警厅的委托、神秘U盘,以及那把始终悬在她们头顶,关于艾馨真相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蜜月惊喜的事也缓一缓,春宵一夜值千金。

放在床头柜上被遗忘的两部手机,几乎同时亮起。

两个助理急切地呼唤着自己的老板和战友,外面火都快烧光眉毛了,未曾想两位主角正在巫山翻云覆雨,早已把自己遗忘至九霄云外。

“接电话呀!老板!”两个助理同时对天发出同样的疾呼。

快速编辑短信,提醒各自老板。

【周宓】“罗总,刑警厅通知敌人有新动向,请您一议。”

【宁溪】“由总,妈妈叫您回家一趟,看样子心情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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