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里,已是深夜。
幸好修士医院24小时营业,此刻也并未关门,三个陷入梦魇的人被推入急救室里进行手术驱除魇泡的诅咒。
路琰虽已用洁身术法清除了身上沾染的血迹,但还是隐隐约约有股腥味,让她神魂烦闷。
她走到郎萱面前:“可以借我一些灵铸币吗?我想找个地方洗下澡。”
“啊?好的。”郎萱呆了一呆:“你灵机ID多少?我给你转。”
路琰气定神闲地撒谎:“我的灵机前段时间丢了,你可以给我现金吗?”
郎萱有些奇怪,灵机于修士而言就是另一条命,丢了灵机一般会立刻补买,哪有像路琰这样好几天都没有管的?
虽然奇怪,郎萱却还是点头应下,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将一个淡紫色的钱包递给她:“里面没多少现金,要是不够,你待会儿给我传音。”
“多谢。”路琰离开医院,去附近找了个酒店。
化成骨扇钻进水池里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洗过一遍后,她取下红绸,丢到了重新放好水的池子里。
路琰坐在池边,盯着水里的红绸,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又或是觉得不好意思,红绸在水里扭扭捏捏几番动作,偶然探出一段,却在触及到路琰的视线后又飞快没入水中。
不知过了多久,路琰懒懒伸出一只手,像撩浮萍一样,将红绸从水中捞起。
而后,她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因为她本就没用力,红绸轻松从她手中溜走,飞到空中,认真绞出两个规整的字来。
“息念?”
一听到路琰问话,红绸立刻抻直,轻轻晃了晃布头。
竟是息念!无垠十大邪器中排名第三的息念,却原来是一段红绸。
息念的主人是比白霓还要厉害的角色,魔帝危绝。
其实屠黎扇和息念谁更厉害,没人能说得清。
因为危绝和白霓没有互打过,屠黎扇也没和息念交过手,邪器排名是人族修士根据战绩排的。
屠黎扇的战绩是一天一夜屠尽海西五城,息念的战绩却是两夜连杀十八位神鹿和清城的镇宗长老。
不过如今纠结谁更厉害着实没有意义,因为这两件邪器的主人都已经死了。
白霓死于百年前临煞山大围剿,危绝更早,三百年前就死在极北无心仙尊的神器蜃楼纱下。
路琰起身,将池子里的水全部放掉。
息念扭了扭身子,趁机想回到她脖子上,路琰仅用两指就将它擒住,“为什么要跟着我?”明明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微风的低语,却让息念觉得危机四伏。
吊在半空中的息念像小狗一样飞快地摇尾巴,可惜路琰铁石心肠,丝毫不为之动容。
讨好无果后,息念用尾巴在空中吞吞吐吐,过了好久才绞出个红艳艳的大字——
想。
没头没脑,这不是路琰想要的回答。她顿了顿,重新问道:“谁让你来的?”
这一次息念没有扭捏,很快又摆了两个字:自己。
息念自己……
三百年前息念就成了无主的邪器,那时候神鹿宗还没有能消除邪器污秽的引雷潭,息念应当是落到了无心仙尊的手中。
现在息念和屠黎扇一样,不仅没有一丝邪气,还生了灵智。
不靠紫雷便能肃清邪气,这位无心仙尊当真是个不能惹的人。
路琰心中微讶,又问:“认识你的人有多少?”
她现在形单影只,若是认识息念的人很多,恐怕会给她带来许多不必要麻烦,就像曾经的玄龙镯一样。
若是认识息念的人不多,那她可以把息念继续带在身边;但如果认识息念的人超过五个,她就没有留下息念的打算了。
息念在空中摆了个“2”。
就两个?
不可能!
怎么只有两个人认识它,那不就是说,除了魔帝危绝,只剩下她了么?!若是其他修士都没见过,如何能排进十大邪器里?!
过了一会儿,路琰想起来了,危绝是魔,算不上人;而自己如今变成了器灵,也早就不是人了。
她看息念老实巴交的样子,不像在撒谎。
算了,等她明天去领了任务奖励,一定要先买一部灵机,把《无垠魔物志》和《无垠十大邪器》等无垠图书都看一遍,再决定要不要留下息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