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地争端倒谈不上，是我个人和神鹿宗有仇。”
说着，思卿摊开掌心，一碟温热的糕点出现在她手中，她用另一只手取了一块放到路琰唇边：“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点心，姐姐尝尝？”
之前思卿附身在司琴的尸骨里时也喜欢喂路琰吃东西，一开始路琰是拒绝的，因为她不习惯被别人喂着吃饭，后来也不知怎的就顺其自然了，所以现在她自然而然地就着思卿的手咬了一口糕点。
司琴才11岁，整个人都小小的，手也小小的；可思卿不一样，思卿的手指又细又长。
然后，尴尬的事情出现了，她咬糕点时不小心咬到了思卿的手指！
“对不起！”路琰慌乱之中一把将思卿手里剩余的糕点都夺了过来。
思卿噗嗤一笑，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开心。
路琰为了掩饰尴尬，低着头，闷不做声地吃糕点。
思卿也忍不住将那根手指含在嘴里，好甜，甜意顺着两人交缠的命线蔓延到了她化作神器的心上。
连吃三块，路琰终于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褪了下去，这才装作没事人一样，抬头道：“我也和神鹿宗有仇，不共戴天的仇。”
思卿立即抛出橄榄枝：“那姐姐要不要与我合作？”
合作，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路琰的修为比楚镜略低，那天她能那么容易杀掉楚镜，和楚镜狂妄自大的本性脱不了干系。
若是对上修为高深、心思缜密的江怜意，她很难讨到便宜。
不过，路琰没有马上答应：“你的仇人都有谁？是整个神鹿宗，还是具体到某些人？”
她不喜杀戮，也是个讲原则的人，冤有头债有主，谁欺她害她，她才会报复回去，至于那些和她毫无关联的后辈，她并不打算追究。如果那些后辈以后要追究，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思卿仿佛知道她的顾虑一般，笑道：“我们一人说一个，如何？”
“好，那我先说。”路琰顿了顿，“宁红夜。”
虽说她曾经被真鹿观全观霸凌并不是宁红夜主导，可宁红夜害死了她在真鹿观唯一还算朋友的朋友。上辈子她自身难保，这辈子若有机会，她不可能不讨回来！
思卿眸色转深，道：“隋子枫。”
真巧，路琰的仇人里也有他。
隋子枫是路琰在真鹿观唯一的同辈师弟。
她18岁入真鹿观摆在观主座下，那时无妄天师隋沨刚从观主退位，让贤给年仅16岁的小徒弟江怜意。所以在她入门时，连道观的看门小童辈分都比她大。
隋子枫是楚绥收的第一个徒弟，隋沨的侄子，也是路琰入真鹿观4年后迎来的第一个同辈。
只可惜，她把他当师弟看待，隋子枫却把她当心情不好时就能踩一脚出气的蝼蚁。
大冬天被隋子枫推进鹿池时，她问过为什么，隋子枫说：“你天赋平平、出身平平，凭什么能做观主的亲传弟子？连看门小童天赋都比你好，站着坑位拉不出屎的人还好意思问为什么？要不是你手上的镯子，你早就该滚出真鹿观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隋子枫害死了秦医生，那个路琰上辈子最觉亏欠的人，那个就算知道路家所作所为后也从未想过责怪过她的秦医生。
“姐姐？”
路琰瞬间回神，接着道：“江怜意。我暂时想到的就这三个。”
思卿道：“除开隋子枫和江怜意，我还剩一个夏飞雪。”夏飞雪是素问峰玄素尊的俗家名。
路琰：“我暂时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这几人的仇可能需要拖一拖。你要是急的话……”
思卿摇头一笑：“姐姐不用担心，反正这仇我已经拖了300年。”
路琰不解：“以你的实力就算不能手刃江怜意，对付另外两个应该是很轻松的事。”何至于拖300年？
思卿望向平静无波的湖面，缓缓道：“我在等一个人，等她回来，亲自处决。”
“是你的亲人么？”路琰见她神色有异，关心道。
思卿转头看着她微笑：“嗯，她是我的，爱人。”
爱人，原来思卿已经结婚了。
也对，思卿并非神鹿宗人，不必尊真鹿九戒，结婚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不会问思卿的爱人是谁，也不会去问思卿和神鹿宗的那几位具体有什么仇什么怨。因为路琰私以为，她和思卿的关系还没熟到这种程度。
思卿没问她和神鹿宗因为什么结仇，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出于礼貌，路琰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下思卿：“放心，你的爱人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嗯。”思卿眼里流光婉转，恰如面前的红湖潋滟秋波。
路琰有些看呆，好在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将储物袋里的玄玉环取出来，递给思卿，道：“之前我误以为这半枚玉环是我要找的东西，后来仔细看过才发现不是。它既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那肯定对你很重要，所以我想，还是应该把它还给你。”
这半枚玉环的两段切面上还刻有“卿卿”二字，路琰实在没有留下它的道理。
思卿道：“姐姐不是缺一个芥子空间么？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有十几万件，要不是姐姐问起来，我都快将它给忘了。玉器都要人养着才好，反正我也用不上，姐姐就留下它吧，也算是给它寻了个好去处。”
这半枚玉环竟是一个芥子空间！
“这……”路琰陷入纠结。她确实急需一个能储存活物的芥子空间，但这毕竟是思卿母亲的遗物。
思卿将玉环放回路琰手掌心：“这是姐姐应得的，姐姐不必推辞。之前我一直在闭关，沽空山结界里的神魂附在了司琴的尸骨里，修为被压制，要不是姐姐剖开那魇魔的心腹，我恐怕还要等许久才能出来。若是再晚些，司琴和陈韵的灵魄便再也无法修复，是姐姐帮了绿云城，帮了极北仙盟。这半枚玉环与姐姐的帮助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姐姐安心收下便是。”
“好，那我就收下它。”路琰不再扭捏，当即以灵力画符，和玉环签订了契约。
契约完成，路琰的灵魄里便出现了玉环空间，她揉了揉有疲惫的太阳穴，又问道：“它叫什么？”
思卿道：“同心璜。”
“它是不是还有另一半？”路琰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很像成双成对的东西。
思卿半打趣半认真地问：“姐姐希望它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