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若是不想,回绝了便是,不是还有我这个备选吗?”秋蕴良见状凑上前来,眉眼间俱是调笑之意。
卿雪摇着头只是问她:“那仙人是什么样的?是隐居的大士吗?”
剩下的话被她憋了回去,要是坑蒙拐骗的无名之辈如何呢?随随便便就称作仙人,她想不怀疑都难。
但她又刚见证过鬼蛇蛋,心里又有另外一层隐忧,若是真仙人呢?还是保留态度看看。
秋蕴良失望地躺了回去,又迅速坐正,清了清喉咙似是打算好好跟卿雪讲一讲这位仙人。
这位敢直接让凤鸣唯一皇女做他弟子的仙人成功引起了卿雪的好奇,她好整以暇地等着秋蕴良的说谈。
“天地鸿蒙,混沌初开,传说伊始在凤神还临世时,点化过四位仙人,分别是凝、郁、伏、阚四位尊长,其他三位已经不为考证,但是郁家确确实实仍存在于世间,只是这个家族颇爱隐居,每百年间现世的唯有寥寥几人。”
秋蕴良说到这低头沉思,遂意味深长地说道:“郁仙家们都长得一副好皮囊呢。”
卿雪毫不客气瞥了她一眼。
秋蕴良看向别处,也就小殿下没见过不明白,市井间对郁仙长们最广为人知得就是容貌了,不是仙家功绩不够光耀,实在是那张脸实在好看,千百年间见过的人传颂得神乎其神,惊为天人。
也难得她不提这一嘴。
她接着说道:“陛下年前意为小殿下建造一间书院,郁恒仙长那不久后就到访皇城,跟陛下商议了此事。一来,这鹿台书院全权由郁家一家建造。二来,是收小殿下您为小弟子了。”
“郁家均为术法方士,每次出世都解决了诸洲不少的麻烦事,天灾人祸无一不有。像小殿下出生前的那场大旱,若不是那场大雪来得及时,只怕是要去请动郁家或是穆神殿了。”
“仙家难寻,穆神殿又以天意则守。”秋蕴良微微一笑,“……小殿下是小福星呢。”
“但殿下金尊玉贵,虽然仙长欲收您为徒弟,若不是我今日告知,殿下您也还不知道,这也是因为陛下和仙人都想看您的意思。”
“您顺着心意就好。”
茶毕。
卿雪听完静思,问道:“那仙家如今年岁几何?”
秋蕴良回道:“我也并未瞧见,只说是一头白发,身姿卓越。”
风铃声阵阵响起,牵动了卿雪的思绪,她慢慢道:“那应当是年纪颇长的长辈了,这一把年纪的,李崇夫子都不来,这仙长倒是康健热忱。”
秋蕴良嘴唇动了动,还是停下了,不言。
只道:“郁恒仙人身份尊贵,自幽囚雪山来,行事又似逍遥散人,殿下瞧见了自会知晓。”
卿雪轻抚着杯壁把秋蕴良的话听了进去,半晌,淡淡抬眸,对一直注视着她的秋蕴良感到疑惑。
“秋夫子可是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卿雪道。
“殿下,郅昌城在凤鸣边陲,乃风沙之地。老南国相也一直镇守此地,秋家铭记皇恩,却也记得南国相的铮铮铁骨,所以对于殿下,秋家不会背弃,永远全力支持……郅昌的每一户人家,甚至是幼童都对殿下十分喜爱,我们希望殿下顺遂无忧、明君治世。”
秋蕴良神色认真,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郑重。
“就这么告诉我,若我非善类,不怕把你们吃得骨头都不剩?请多多在意你们的项上人头,今日本殿下不取,自有别人想要。”卿雪冷笑一声,轻飘飘地说道。
秋蕴良也笑了,直直望向卿雪的眼睛,拱手:“多谢殿下提醒……秋家万死不辞。”
从秋蕴良的阁院走出,卿雪见那小侍就在外面候着,多看了他一眼。随后视线中,这位男子也缓缓向自己走来。
他停在卿雪面前俯身垂首行了一礼,声音清软:“奴秋霜柏见过殿下。”
姓秋?卿雪向他看去,自是一番小侍装扮,若是细看眉眼间与秋蕴良还有几分相像,巧合吗?
不待她问出,面前人就已经悉数告知了她。
“殿下,奴是郅昌秋家的庶子。”秋霜柏语气一顿,接着说,“霜柏幸得嫡姐照拂,所以一道来了书院,丑事其中缘由不好与殿下细说,如今这般也是嫡姐全力下才保住的我。”
他嘴角勾起抹好看的笑容,引得春光停留:“不只是嫡姐愿意为殿下赴汤蹈火,殿下若是有需要奴的地方,也可以尽管吩咐。”
他眼中的信念与秋蕴良一般无二,卿雪看着愣住了,这一个两个……看来她真的有必要去那座城一趟了。更没想到的是,只是因为是她,就有那么多人愿意跟随,那么她要怎么回应他们呢。
她凤卿雪应当如何,是当一名废物王女吗?那绝无可能!这天下,她担得起来,绝不负众望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