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沈郁荼这个寡夫的卧室门前响起,幸而这会正是众人熟睡的时候,这场面没被撞见,不然只怕明天星网头条就是新任克里德伯爵对寡嫂图谋不轨。
利安得捂住自己被掌掴的半边脸,只觉得脸上又麻又痒。嫂子对他扇了一耳光,但他并不觉得难堪。
沈郁荼看着小叔子被他打后,竟然不觉得羞耻或者愤怒,一向阴郁的脸上,眼睛不暗反亮,嘴角还勾勒出一个变.态上翘的弧度。
“郁荼,别怕。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利安得见嫂子整个身躯都在瑟缩,放缓了声音。
不过好像起得了反效果,沈郁荼漂亮的眉眼低垂着,好像不敢再看、再刺激这个深夜发狂的小叔子。
“我是你的嫂子,利安得,你清醒一点。”沈郁荼低声道,希望这样能唤醒小叔子的理智。
“我知道,可是嫂子,哥哥死了。你还需要其他兽人照顾,不是嘛。”那个兽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帝国的法律规定,死了丈夫的半兽人得在一年后再次嫁人。”昏暗的灯光下,利安得的眼睛像极了黑夜里的兽类。
“我,我可以缴纳罚款,利安得。我会为诺伊斯守丧的。”嫂子坚决的话语,让他感到脸上的红印有些痛。他露出犬齿,话语阴渗渗。
“就诺伊斯那个控制狂,那家伙装得表面风度翩翩,可他一直都在控制你啊!嫂子,他不让你外出,没有社交,没有事业。”
“你想想,你嫁过来那些年,有几次走出这栋祖宅?你要是对外人多说几句话,他只怕都会在背后责备你。”
“嫂子,现在整个家都是我的了。没有人再限制你,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利安得半蹲下身,微微挑起沈郁荼尖尖的下巴。
沈郁荼直视那双金绿色的兽瞳,好半晌说不出话。利安得眼睛更亮了些,正欲乘胜追击。‘咔’的一声,那是楼道间机械钟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打断了利安得后面想说的话,也让沈郁荼恢复冷静。
“你快回去吧,今晚的事情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沈郁荼说完这句话,就像逃难似的连忙回到卧室,大门毫不留情关上。
利安得盯着卧室大门上的花纹,浑身上下写满志在必得。
而卧室内,倚靠在门上的沈郁荼唇角微微上翘。
……
翌日,鲁思侯爵急着回去答复皇帝陛下,一早就离开K-36小行星。而考珀伯爵、青戈少将等会在下午动身离开。
作为皇帝尤利塞斯的心腹,以及在场爵位最高的勋贵。对鲁思侯爵的送行,大部分人都去了。沈郁荼作为未亡人也强撑精神去送行侯爵。
在送行队伍中,鲁思对沈郁荼的态度称得上和蔼可亲,然后是利安得这位新任伯爵以及青戈。
鲁思对沈郁荼和利安得态度很好,这不稀奇,可是这个青戈将军又凭什么?就凭他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
好吧,这确实值得另眼相看,而且有传闻皇帝尤利塞斯很看重青少将,哪怕对方是泥腿子出身,也大力提拔他。
考铂悻悻想着,哪怕鲁思对他不冷不热,他也不敢记恨鲁思或者青戈。转而又把这比账又记在死去的诺伊斯和他弟弟利安得身上。
“那么,我就出发了。”
“沈夫人,节哀。”这是鲁思这个年老兽人对沈郁荼的话语,见这个极其美貌的寡夫点点头,鲁思才带着随从乘坐飞船离去。
舷窗边上,鲁思注视着一行人远去的身影,心里暗暗叹口气。果然,自古美人命运多舛。这位沈夫人容色之美,连他这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兽人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更何况是那些年轻气盛的兽人,这未来如何真的是有的看啊。鲁思摇摇头,转身坐到位置上。
回去的路上,沈郁荼一直同亚父郁木在一块。这样的场合哪怕利安得有心多看几眼嫂子,也得按捺下。转而继续凑到沈康时身边。这短短几天,他和沈郁荼的父亲已经混得很熟。
彼此聊天时也闲适许多,沈康时把利安得当成自家子侄辈看待,完全想不到这个幼子的小叔子暗地里早就盯上了他的幼子。
“伯父,等会吃完早餐,不如我们继续去书房下棋如何。”还在丧期的利安得,没法做其他娱乐活动。去书房下棋大约是个不错的做法。
也有很多来客都眼馋这个星球上的原始森林,很想进去游猎,但是碍于主人家丧期,他们没法做不妥的举动。只能说在周围的大小花园里面逛逛。
沈康时点点头,正想答应。一旁一向沉默寡言的青戈少将突然出言道:“多年过去,老家主还是那么爱下棋。”
沈康时和利安得的眼睛转到青戈身上。这位一身板正军服的兽人继续;"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只是单纯想起多年前的事情。"
青戈表情虽然冷漠,但是话语诚恳。他的话同样也让沈康时回忆起多年前的事情,那时青戈在他们家当佣人,说是佣人,但没有安排什么活计。那时,他最主要的活大约就是陪郁荼玩。
有时,郁荼会带青戈过来一起见他。沈康时在一边教小儿子,偶尔也会问问青戈。见他对答如流,极具天赋的样子。
一时之间,沈康时对这个失去双亲,被舅舅家收养的小青戈心生怜悯。
就鼓励他多学习,将来得考上名校改变命运。之后闲暇时,他会一块教导郁荼跟青戈。直到青戈考上外地的学校,他们见面的时间才少了许多。
其实,这些年沈康时也有听到有关青戈的消息。有次,那时青戈刚升任中校,在军队里面崭露头角。他、青戈、还有他的大儿子沈云谏受邀参加同一场宴会。
青戈一见到他们,就过来打招呼,结果被他大儿子一顿冷嘲热讽。于是全场宾客都知道青戈曾经在他家当过仆人。当时,沈康时极其尴尬,万万没想到一直精心培养,之前表现也很正常的大儿子会对青戈心生排挤。
那次后,他们不欢而散。后面沈康时就老听见他同样在军队的大儿子对青戈百般刁难,他也为此劝过云谏,可惜沈云谏的翅膀早就硬了,哪里会听他这个老父亲的。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歇了跟青戈道歉的心思。为了不让他的夫人郁木担心,还特意叮嘱管家等不要在夫人面前谈论这事。
可如今,在他儿婿的葬礼结束后,青戈主动对他回忆起过往,这让本来就有些愧疚、尴尬的沈康时重新生出当年的几分情绪。
“以前,郁荼小小的,总拉着你满院子跑。”
“我也记得郁荼少爷那时的活泼开朗。”青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又随之隐没。
“欸,你如今都当上将军了。不要再喊郁荼为少爷,跟我们一样喊郁荼就好。你也算跟郁荼一块长大,郁荼也能喊你一声哥。”
“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沈伯父。”
“欸,好。”沈康时被这声伯父叫得,只觉得过去的几分龌龊仿佛消失不见一样,同时也在心里打定主意,等大儿子这次执行完任务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说说他。看看人家青戈多懂事啊!
“伯父…”利安得对这个三言两语就夺走沈康时关注的军部少将很是警惕,或者说他现在对任何年轻兽人都很警惕。
“噢,这位青戈少将算是我们的故交,也算是跟郁荼的一块长大的。”沈康时含糊的说出青戈跟他们的渊源,那次宴会后,他就花了好大力气去平复各种小道消息,免得让沈家和青戈被外人多揣测。
一块长大?那不就是嫂子的青梅竹马?!利安得瞬间就对青戈的敌意拉到最高。不过他还能暂时控制住,没有直接表露出。
沈康时也没有多想,见他们还站在小花园出交谈,又不少兽人在远处观望。当即就对两个年级兽人说道;"我们去书房吧,青戈,要是你不介意的话,你能一块过来?"沈康时试着发出邀请。
青戈当然不会拒绝,或者说他今天为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跟伯父再下一局棋。”
这话说得让沈康时开心的时候,同样也让利安得更加郁悴,他决定等会试试看这个青少将的水平。
……
稍微吃了点东西,郁木就带着沈郁荼出去走走。他不想他的孩子因为成了寡夫而整日呆着房中,不管如何,人总是要上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