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就是三楼的书房，让郁木没想到的是这回青戈也在。康时正在跟青戈下棋。

沈郁荼走过去一看，发现他们正在棋盘上杀个旗鼓相当。

“没想到多年过去，青戈居然还记得从前的下法。”

“荼荼，你还别说。青戈还是很有天赋的，这些年都没下棋，刚刚重新下了几局，我都没下过他。”

“那是伯父让我的。”沈康时下得正起劲，没有回答只摆摆手。利安得站在一边牙都快咬碎了，只觉得这个跟嫂子青梅竹马的将军真是可恨。什么这些年都没练。

先前他们来到书房，他先是直接跟对方约下棋，第一局他赢了，可第二局他骄傲大意失败了，第三局打起精神来，一样溃败。这让沈伯父见猎心喜，当即又拉着对方连下5局。

目前他们是2比2平，这是决胜的第五局。见刚进来的嫂子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到对方身上，利安得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有东西在啃食他一样。

小叔子利安得垂着头，阴郁的心情都快遮掩不住了。这时一直看着棋局的沈郁荼突然回头瞧了对方一瞬，又立即收回目光，好像生怕对方发现。

忙着下棋沈康时和看丈夫的郁木，没发现这一幕。反倒是余光一直在关注沈郁荼的青戈，握在手上的白子微不可见顿了顿。而后继续落子。

……

“看来，这句还是我赢了。”沈康时心情极好，他站起来活动下身体，人老了，就是没法常时间多坐。

“是伯父功力不减当年。”青戈输了，可风度极佳。有些很普遍的话语从他那张极具威严感的脸说出来，说莫名让人很有信服感，沈康时和郁木听了，都对青戈好感大涨。甚至要不是还在儿子丧期，只怕沈康时都能笑出来。

利安得张张口，正想说几句话，挽回一下局面。不料先前下棋时都没说几句的青戈看向沈郁荼再次说话。

“伯父不下了吗？不如让我和郁荼下一局。当年还是伯父一起教我和郁荼的。”这位和沈家极有渊源的将军看着沈郁荼的眼睛说道。

一时之间，大家的目光都放到沈郁荼身上。利安得当然不希望嫂子答应，还叫郁荼那么亲密。他望着嫂子，眼睛深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期盼。

一接触到利安得的眼神，这个年轻寡夫就连忙低垂下头，细密的眼睫略带不安的眨着。

“我这些年也很少下棋，也不知道现在的水平能不能跟以前比怎样。”

“就试试，我记得你跟云谏学了后，就把我们俩都下赢了嘛。”沈康时一时嘴快，郁木也想起当年的事情，在旁边帮腔。他也让他的郁荼多接触下其他事物。

“那我们就一局定胜负吧。”沈郁荼望着青戈的眼睛说，利安得不甘心被嫂子忽略，只好在一旁帮沈郁荼助威。见嫂子的目光不再躲着自己，利安得的双眼更亮了些。

不过棋局开始了，众人不再出声打扰对弈的二人。

沈郁荼说这些年没有再联系围棋，显然是个假话。他先是假意示弱，不料青戈并不吃这套，他有他自己的节奏。沈郁荼的初步试探没有奏效，他也不急，而是几步后又下了一个险招，先放一个饵在那。

等青戈吃了下去，方才得知是请君入瓮。被重重包围下的黑子最终无力回天。

“是我输了。”青戈率先放下棋子，哪怕输给沈郁荼，也不见分毫怒气，棋品见人品，这时沈康时这对夫夫在心中对青戈更加肯定。

而赢棋的沈郁荼表情淡淡：“亚父，我们去外面走走吧。”他放下棋子，离开棋盘，没有一点留恋。

郁木当然听自家孩子的，见沈郁荼和郁木父子要走，利安得凑上去，直说他也下累了，那就一起去花园看看。沈郁荼没直接拒绝，厚脸皮的小叔子就当嫂子同意了。

而另外一边沈康时见气氛冷了下来，又重新坐会棋局旁，说要跟青戈继续下棋。

青戈：……

这天时间过去的很快，等大家用过午宴，大多数宾客就此离开K-36小行星。青戈也在其中，这让利安得看这家伙稍稍顺眼了几分，看这人早上的态度，还以为他会赖着不走呢。倒是沈康时对他多说了几句话，青戈的态度很好，哪怕一天下来少有笑容，也只觉得对方只是单纯稳重。

很快，留在克里德家族祖宅的贵族只剩寡夫沈郁荼和新晋伯爵利安得，以及沈家夫夫。郁木和沈康时单纯放心不下郁荼，他们准备过几天再离开。

这天夜里，利安得在房间里辗转反侧，不断想着寡嫂沈郁荼的眼睛，心中有一股冲动，让他很想到嫂子身边。

可随之想起昨晚的事情，他又怕沈郁荼会更加厌恶他。今天一天，嫂子都没怎么理他，这样反常的举动，已经让沈家夫夫起了疑心。

别人怎么说，对他而言都无所谓，他就怕嫂子沈郁荼从此都不肯搭理他。

怀揣少年心事的利安得忐忑不安的睡下，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心心念念，觉得纯白无瑕的嫂子沈郁荼此时正带着他的贴身仆人明伦，前往那片‘原始森林’外围。

夜深人静，明伦跟着身穿斗篷的夫人来到这边，四周时不时就传来几声虫鸣声，还有月光下，扭曲的各类树影，总之是个拍恐怖电影的最佳场合。

沈郁荼不怕，明伦为了自家夫人强行不怕。沈郁荼观察细微，很快就发现明伦在颤抖，微微低头安慰他：“你先回去吧，明伦，我快到了。”

“那可不行，夫人。”忠心的垂耳兔半兽人难得反驳夫人一句。

而这时左前方的小树丛里，突然发出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明伦吓得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都要竖起，而下一秒树丛出现的兽人，却令他意想不到。

正是今天下午就离开这的青戈少将，胆小的明伦突然明悟了什么，他看了一眼夫人。沈郁荼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朝他们过来时的方向扬扬下巴，示意明伦离开这。

“是，夫人。”明伦屈膝行了一礼，咽下那句夫人小心。不过他也不会离开很远，他会到离这里最近的小花园那边等待夫人归来。

见明伦走远了，沈郁荼看着垂耳兔的背影，只听见背后的青戈突然冒出一句：“你倒是对那个垂耳兔半兽人很上心，怎么，在这边又找到新玩具了。”

这时青戈的话语，完全没有白天的气度，而是说不出来的森冷冰凉。

“他可不是我的玩具，是我的宠物。”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沈郁荼的话，这位在沈家夫夫心里，在克里德家族上下眼中，在外界看来，一言一行都是完美典范，就连身上的‘残缺’都显得是一股另类的美感。这样的沈郁荼竟然会说出如此无情且冷漠的话语。

果然，沈郁荼就是一个没有心的怪物。青戈对这个多年的青梅竹马，5年前的旧情人是如此的了解。他深刻明白，对沈郁荼这种人来说，哪怕对他再好，也捂不热对方那颗冰冷的心。

那个明伦对沈郁荼倒是忠心的很，等沈郁荼要抛弃他的时候可不会提前说明。

看着青戈刻意发出声音，逼进他的脚步。沈郁荼没有半点害怕，月光下，莹莹光芒洒在他的脸上，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那双红润的嘴唇勾起，不像清冷的神明，反而像引人沉沦的妖精。

“你特意用棋局约我来这，不会只跟我讨论这个吧。”沈郁荼在风中笑着，笑得肆意，那神态之美，就像山野间的精灵，充满鬼魅神秘。

褪去白天端正沉静的寡夫形象，这样的沈郁荼更让青戈熟悉。

青戈在心中更恨了，恨自己还会为沈郁荼的容貌所诱惑。他过来可是为了报复他，羞辱他。

“你的胆子还是那么大，你就不怕我披露当年的事情吗？”青戈走到沈郁荼的跟前，对方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有些用力，有点疼。

但沈郁荼没有喊疼，多年不见，他好像还是有点怀念对方。

“说这些太没意思，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沈郁荼不但不示弱，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青戈，带着一种微妙的，引人堕落的神情。

…青戈当即松了手，指尖还停留着对方肌肤的触感。

他的下颌略微收紧，那双锐利的目光盯着沈郁荼，他的旧情人没有再笑，而是抬头看着他，那双月光下越发剔透的绿色眼睛平静地望着他。

恍惚之间，这样宁静又乖巧的沈郁荼让他有股回到从前的感觉，但青戈很快就抛却了心中的幻想。

于是沈郁荼就听见，曾经被他抛弃过的旧情人在他耳边低语：过去抛弃我的代价，你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