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毫无人烟的原始森林，今天传来阵阵马蹄声。沈郁荼骑在马背上，黑发随风飘舞。他身下的那匹白马，浑身雪白，长长的鬃毛飘扬着。

青戈沿着路，又带着沈郁荼来到昨天晚上的溪流处。他停下脚步，沈郁荼会意，翻身落地。等半兽人平稳落地了，青戈望了对方一眼，又重新变回兽人的样子。

沈郁荼目不转睛的看着，有时他在想，兽人是不是也是妖精的一种，不然他们为什么每次变身的时候，衣物都会好好还在身上。

兽人的五感很发达，还会带有一部分兽型的能力，比如第七矿星的马里恩他的兽型是犰狳，所以很擅长挖地洞。但兽人都没有像沈郁荼那样特殊的能力，他也没法去验证。

青戈望了一眼沈郁荼，见他还在看着他。他并不知道沈郁荼在心里想些什么，也没有多管。而是直接淌下水，这是他奔跑后的习惯。

他把身子埋进水里，任由冰冷的水流冲走他身上的冲动。过了好一会，青戈才重新起身。他摸了一把脸走到岸边。

这时候几滴水花溅到他的脸上，是一旁的沈郁荼溅过来的。青戈没有反应，这种的状况不太像之前的青戈。之前他是表面上不理人，可是心里很浓烈。

沈郁荼有些担忧，他走到青戈身后，抱住他。柔声问道怎么了。

青戈顿了一下，依旧没有理会沈郁荼，但也没有继续走动。他看着这个恶劣的半兽人走到他的跟前，目露忧虑，就好像从前一样。

高大的兽人很想偏过头，不再看向对方。可青戈强迫自己看对方，感受到内心久违的一阵隐痛。

沈郁荼觉得他说了几句好话，他们就能回到从前了吗？永远都不可能！这个恶劣又无情的半兽人，背地里都搞些什么他都知道。三天过后，沈郁荼必定会再联系他那个阴沉沉的小叔子利安得。

青戈在内心突然涌起一阵冲动，他想抓住沈郁荼的肩膀，告诉他。他已经成功了。这些年，他也攒到很多钱。他可以让沈郁荼过上富裕无比的生活，所以嫁给他好不好。

他们可以当过去的事情都没发生过，就好像这些年他们一直在一块……

可是不会，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他跪下来摇尾乞怜，沈郁荼也只会再次踩踏他的真心。

青戈恨沈郁荼，他恨他爱他。

他咬咬牙，挣开身后的半兽人，大步向前走着。青戈不知道他要去哪，漫无目的的走着。

沈郁荼亦步亦趋跟在对方身后，风带来对方的情绪，沈郁荼再次感受到青戈很痛苦，就像多年前他要跟对方分手的那天一样。

痛苦是什么，沈郁荼始终无法理解。就像小时候沈云谏教他伪装要有情绪，因为人们总是害怕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类。

没有感情是异类，是会被驱逐的。沈郁荼不想被驱逐，于是花费多年伪装。那年沈云谏要他挑一个兽人去进行伪装练习，郁荼照做了，青戈就是他第一个实验对象。

沈郁荼仔细品尝青戈身上传来的痛苦，就好像这样也能让他心生痛苦。可惜还是不能，就像他到现在也不会真正落泪一样。可他知道他不会放走前面的青戈，不会任由对方离开自己。

……

他们走了很远，沈郁荼为了跟上青戈，几乎一路小跑。他的斗篷不知道掉哪了，脚下的一只鞋掉了，为了方便沈郁荼干脆赤足走到大地上。

有点疼，但沈郁荼没在意。植物总要拥抱泥土，转生到这个世界后，他却一直都没有拥抱过大地。

日头逐渐加大，沈郁荼很饿，从昨晚到现在他还没有进食。不动用菟丝花精的特殊能力的话，他跟普通半兽人没什么两样。走着走着，前面青戈的身影逐渐变花，胃部的灼烧感不断刺痛着他……

下一瞬，沈郁荼重重倒在地下。前面的青戈听见了身后的动静，等他意识到沈郁荼昏倒后，那瞬间所有愤怒、痛苦都离他远去。

青戈猛地冲到沈郁荼的边上，颤抖着扶起面色苍白的半兽人。

不，你不会有事的，郁荼。他不停喊出沈郁荼的名字，可那个恶劣的半兽人紧闭双唇，不再回应他。

下一秒，一个庞大的白马出现驮起昏迷的沈郁荼。

……

等沈郁荼再有意识的时候，出现在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以及满眼焦急的青戈。他转动眼珠，盯着紧张的青戈。对方见他醒过来就扑到他身上，连声询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郁荼没有回答，他只紧紧盯着青戈的脸。沉默的兽人不再沉默，青戈问了好几个问题，沈郁荼就是不回答。

他死死压抑住内心极度担忧愤怒的情绪，硬是扯出一个笑容来应对沈郁荼的沉默。

“你先吃点东西。”青戈很快拿出一个营养剂给沈郁荼喂食，半兽人很听话，食管凑到他的嘴边，他就像听话的雏鸟一样进食。只是那双深绿色的瞳孔一直盯着青戈。

见沈郁荼能正常用餐，脸色也随着食物进入胃中而恢复几分红润。青戈这才放下一半的心，而等沈郁荼快吃完大半的营养剂后。他才反应过来，沈郁荼只怕这辈子都没吃这个。

营养剂一向是中低层兽人才用的，沈家把沈郁荼养得很好，只怕今天之前沈郁荼都没见过营养剂长什么样。

青戈难得有些窘迫，向沈郁荼解释：“我的飞行器上只带了营养剂，这份是最新的虹霞果口味。”

可沈郁荼还是没有反应，他那双无机质的绿眸盯着青戈，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眨过眼睛。青戈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郁荼，你到底怎么了？”他半跪着沈郁荼边上，轻柔抓住对方的肩膀，同时一只手往沈郁荼的眼前挥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