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荼的眼珠子转了转，对青戈的双手有反应。然后青戈又随意拿起这间小屋的摆设挥动着，没有反应。实验几次后，他发现沈郁荼现在只对他有反应。

那一瞬间，青戈突然想起幼年时，跟沈郁荼一起玩游戏的场景。有时候沈郁荼会很正常，就如同正常小孩那样对他笑，跟他说话。

可有时候沈郁荼就像系统突然故障的机器人一样，冰冷的望着他，没有表情，也没有话语。

而当时年幼的青戈还很懵懂的时候，沈郁荼又重新恢复正常，好像前几分钟冷漠的沈郁荼只是他的幻觉。这样的‘故障’只发生在沈郁荼身上几次，在他们成为好朋友后，沈郁荼基本没再出现这种古怪不合理的状况。

可现在，已经成年许久的沈郁荼再次出现从前的症状。青戈有点痛苦的抓了头发，他不懂医学，也不懂心理学。他现在没法分辨沈郁荼的身体或者心灵上生过什么病。

沈家人知不知道郁荼生过病，他们带郁荼看过医生吗？那些东西如同一团乱麻一样纠缠在青戈心里，可当务之急是得先帮沈郁荼恢复正常。

可是要怎么做？下意识的，青戈先是否决直接送沈郁荼去医院的想法，当年沈家人瞒得很好，青戈也不愿意让外界知道沈郁荼真实的身体状况。

“郁荼，我该怎么办？”青戈双手抚摸对方的脸，很轻柔。这个表情冷漠之极，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青戈的半兽人，如果让外界那些爱慕沈郁荼的兽人看见了，只怕很快就对对方避之不及。

青戈望着这样的沈郁荼，脑海里又翻涌出幼年的许多事情来。或许当年，他已经认识到沈郁荼的异于常人。可青戈太在意沈郁荼了，对方一开始是他好朋友，后面是他最爱的人。

于是，他强迫自己忘记沈郁荼的异常之处，甚至有时候还会帮他在其他同龄人面前遮掩。

郁荼，你想让我怎么办呢？青戈不自觉喃喃出。他伸出双手开始帮沈郁荼整理额间的碎发，沈郁荼的神情不带一丝变化，可他眼睛只有青戈。

青戈凑上去，用双手轻轻捧住沈郁荼的脸。刹那间，他萌生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或许一直让郁荼这样也好，这样沈郁荼的眼睛就只能永远注视着他。他不用再担心对方某天又不要他了。

让沈郁荼保持这样状态，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青戈在沈郁荼的眉心印下一吻，又看了一眼，依然没有变化。然后是鼻梁、脸颊。

沈郁荼依然像个机器人，又或者是木偶，总之不像个人。

青戈接着吻上沈郁荼的唇，把他略有点苍白的唇染上绯色。而后在对方耳边呢喃着：“沈郁荼，我还是恨你。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吧。”

‘扑通、扑通’在青戈亲吻下的沈郁荼眨眨了眼睛，这之间失去的情绪好像再度回来。他望了一眼闭上眼睛亲吻他的青戈。他好像又听见青戈再次对他告白了。

人类在面对告白的时候，会怎么做呢？不喜欢就拒绝，喜欢就同意。他在脑海列出这两道公式。

于是下一秒，沈郁荼伸出舌尖回吻着青戈。

青戈抬起头，有点惊喜地望着他。“郁荼，你现在怎么样了”

沈郁荼没有立刻回答，还是用之前的眼神冰冷注视着他。青戈心凉了半截。然后下一秒，沈郁荼目光凶狠地凑过来咬了一下他的脸，有点痛，应该出血了。

然后沈郁荼直接扑过来，他们的位置进行了一次颠倒。沈郁荼跨坐他的腰上，这次对方气势汹汹吻上他的唇。

青戈紧紧抱住上方的沈郁荼，他们的长发勾缠着在一起，互相纠缠的动作变得轻柔、暧昧起来。

暧昧的银丝随着他们的双唇的分开而滑落，沈郁荼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继而再度俯身舔舐起刚刚青戈被他咬伤的地方。细微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紧紧箍住沈郁荼。

身体上的疼痛尚且能忍受，可心灵上更加难捱。随着沈郁荼的苏醒，对方好像忘记之前异常的的‘宕机’状况，也没有对他解释。

众多疑问被青戈压在心底，只不过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好时机。

“专心”沈郁荼发下身下兽人的不认真，又咬了他一口。只不过这次很轻，连个印子都没有留下。这次的咬很奏效，青戈的眼神恢复了他们初见时的样子。

那股又爱又恨，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里面的欲望。沈郁荼同样明白对方真的恨他，恨他无心又要去招惹他。

沈郁荼吻上青戈的眉心，不论是爱、还是恨都是他无法理解的东西，他只知道自己不会放青戈离开。

一根黄色无叶的藤蔓从他的背部一点点钻出、绽开。然后过了几秒，他的背部重新变得光洁白腻，好像刚刚血肉里面钻出一根藤蔓只是错觉一样。

沈郁荼竭力克制自己想要化身无数藤蔓，紧紧缠在青戈身上的欲望。那样青戈会吓坏吧，人类总是惧怕异类，他不想青戈怕他。

沈郁荼在青戈憎恨他和惧怕他之间，选择让青戈恨他。就这样恨他一辈子吧，青戈。

在这间位于森林外围一栋不大不小的木屋里，沈郁荼和他的旧情人青戈彼此纠缠。

爱与恨、藤蔓和白马之间本来就没法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