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祈镜喝完了水,感知自己身上没再有异样的难受后,把暖和的绒毯往身上一裹,也蜷着睡了。
安萱一路跑出了深山,跑到了离她最近的哨卫所里,向两名执勤的哨兵报告了该污染区的异形。
她说深林里有一处正在形成的污染区,一棵参天巨树挥舞着长鞭一样的藤条,肆意拍打靠近的人,还把她的朋友吞了进去。
两名哨兵将信将疑,跟着她一路进入森林,去找那棵吃人的树。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的朋友估计已经被消化干净了。”一名哨兵悲观地说,劝她做好心理准备。
“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看见他。”安萱很有钱,当她搬出金钱诱惑时,两名哨兵立即住了嘴,打包票说自己一定会把她的朋友救出来。
为了自己的报酬不被更多人瓜分,两名哨兵没有向上级报告,而是先跟着安萱来察看情况,如果只是普通的异形,他们能直接处理。
“说好了啊,到时把你朋友救出来,不管是死是活都是这个价。”
“你一个向导,在白塔待得好好的,来这里干什么?”
“你这么有钱,不考虑配几个保镖吗?你看我们俩多合适。”
两名哨兵热切地推销自己,一路都喋喋不休。
直到他们看见这棵遮天蔽日,形如巨伞的树,声音才小了下来。
他们视力极佳,抬眼同时看见枝杈上坐着一道人影,正居高临下地注视他们,仿若树的守护神,栖息于暗夜。
陆祈镜是被树洞外的人声吵醒的。
交谈的声音使他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的目的,从树枝上轻盈落地,无声无息地从黑暗里出现。
“等等……这是……陆指挥!”
“陆指挥?怎么是你?”
眼尖的哨兵一眼就认出了陆祈镜,瞠目结舌道。
陆祈镜和江稚羽在阡州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江稚羽去哨卫所给哨兵们疏导时,他们自然而然认识了这名年轻的指挥官。
现在突然看见他,二人都有些意外。
安萱见他毫发无伤,松了一口气,莞尔笑道:“陆中校,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这个污染区这么危险,我想叫人来把它趁早清理了。”
“对啊,这么大一棵树,把它锯了拉到城里,能打不少家具呢。”
“或者全都烧了,拿去当柴火。”
陆祈镜定定地望着他们,面无表情道:“这个污染区,不能清。”
“哈?为什么?陆指挥,你是不是被异形劫持啦,这么好的立功机会……”
那哨兵话音未落,一条粗藤闪电般飞出,恶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他被藤蔓抽了个猝不及防,踉跄着退后好几步,不可置信地摸了把脸上鲜红的液体,脸上竟已经被抽出了血。
藤蔓顺势又挥向另一名哨兵,他眼疾手快地躲开,接连退了好几步。
藤蔓卷上陆祈镜的腰,二话不说把他拖回自己的树洞,显然不想给他和外人交涉的机会。
陆祈镜挣开腰上的束缚,按住绿藤安慰道:“芽芽,你别紧张。”
两名哨兵都带了枪,它这样贸然驱逐很容易被他们误伤,这群人只是误以为他被异形攻击了,想来救他。
“他们不是坏人,别伤害他们。”陆祈镜试图安抚愈发狂躁的藤蔓,不料这话一出,似向它宣告了自己的立场,一条粗藤毫不客气地凌空劈下,打在他的肩上。
陆祈镜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道:“芽芽,我去让他们走,好吗?”
树下的哨兵被藤鞭一甩,气得端起枪,对着树干扫射,树下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混战。
藤蔓正在气头上,顾不上理他,挥舞着枝条抽开一名哨兵,转而又朝另一名横劈而下。
那哨兵就地一滚,捞起枪对准巨树,接连数发子弹,枪声嘹亮,听得陆祈镜心中胆颤。
他挣扎着从树洞里探出身,避开把他往回扯的藤蔓,朝树下的哨兵喊:“你们快走……”
他想说他没有被劫持,也不需要这群人的帮忙,让他们赶紧走,别再伤害芽芽,可剩下的话还没说完,手臂粗的树藤勒着他的脖颈把他瞬间拖回了树洞,按在了树洞最深处的角落。
猎猎的藤鞭抽在背上,这次不似刚才轻挥的警告,而是实打实的痛,陆祈镜意识到芽芽误解了他的举动,挣扎着拽开捂嘴的藤条,竭力辩解道:“芽芽,你听呜……我不是他们……”
“陆指挥,你别担心,我们这就来救你!”
树下哨兵的喊叫驳回他解释的余地,藤蔓聆听着里应外合的对话,像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脾气立马就炸了。
他们是一伙的!
凶悍的树藤再也不收着力了,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十成的力,攻击着树下的哨兵,精准地打飞他们的枪,在他们挣扎着捡回自己的枪时,粗壮的绿藤凌空甩下。
“咻——”
“啊!!”
挥舞的藤蔓砸在两名哨兵的肩背上,带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陆祈镜万分焦灼。
他们只是好心来救人的哨兵,不是来伤害它的,这其中有误会,也只有他能解开。
可藤蔓根本不给他说话,陆祈镜徒劳地扯着嘴上的藤蔓,祈求它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