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思遥遥看了她一眼,唇边漾起一抹笑容,轻轻挑了一下眉毛,脸上表情似在说:“别来无恙。”
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她。
野萝表情默然,装作不曾看见。
果然野萝的态度激怒了阮思。
阮思被神仙们尊称上神,故而自持长者风范,脸上带笑,野萝却知她是咬着牙的。
司文神君声音低沉,极富磁性,他道:“吾来此旁听,各位不必紧张,当吾不在即可。”
这堂课为控水之术,阮思没有为难野萝,从野萝无视阮思开始,阮思也故意晾着野萝。
一旁的司文神君干着急,说好的多考野萝呢?他来此就是想看看野萝天资,小思倒好,像是忘了这茬!
快下课时司文神君道:“现在各位同时御水,在身前化只仙鹤,形态最佳者可免今日抄书作业。”
抄书,向来是最令人厌恶的作业。
学子们铆足劲开始御水凝鹤,司文神君望着野萝,御水之术旁人都学了一月有余,野萝头次听,没想到完成的又快又好。
一只栩栩如生的水鹤立在野萝眼前,众人一边羡慕,一边急得不行,那只水鹤扇着翅膀飞了起来。
第一次御水就能幻化成这般模样,水鹤身上的毛发根根分明,不像是水化作的鹤,倒像是鹤披了一件半透明的衣裳。
众人见状,忍不住停下手中动作注视。
司文神君眸光一动,果然是一跃飞升最高阶的仙,仅是一节课就能做到如此细致生动。
阮思见司文神君眼中的欣赏,广袖下的手指绞在一起,这般御水,比她方才演示的都要好,不就是想打她脸么!非要在众人面前表现一番,真是显着她了!
司文神君临走前道:“明日葡萄盛会,休假一日。”
听到休假,学子们全都乐开了花。
本是阮思授课,素日若有不懂,下课总会前去叨扰老师,但今日学子们全围在野萝身边求教,倒把阮思晾在上面。
紫霄被挤了出去,踮起脚尖:“仙子,也别忘了教教我啊。”
阮思见状,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殿外阮思的仙娥连忙跟上,内心打鼓:上神好像生气了,难道是她哪里没做好?是不是早上出来时选错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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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盛会起于何时,还要从曦神一句话说起。
神魔之战不时上演,自天地初开以来,战况惨烈,称得上大战的唯有万年前那次,以及千年前那次。
万年前那场大战结束以后,曦神带领众仙恢复秩序,劳苦功高,天族感激涕零,奉上各自珍宝感谢曦神,皆被曦神婉拒。
那时众多植物枯萎,天界唯有一株葡萄藤残存,那时的葡萄仙君拿不出珍宝,便献上一筐圆润饱满的葡萄。
曦神拿起一颗葡萄咽下,将其余分给众神仙,又将葡萄籽洒下人界。
种子遍及群山,风一吹,肆意生长,将希望种在各族心中。
曦神对天帝道:“此次定六界乃各位之劳,乾元,好生安顿众族。”
自此以后,葡萄盛会每隔一甲子举行,齐聚六合八荒众神仙,共襄盛会。天帝亦在盛会对各路神仙例行赏赐。
葡萄盛会当然并非只有葡萄,但葡萄不可或缺。
那代表了万物重生,团团圆圆。
仙气袅袅的葡萄园内,传来震耳欲聋的破骂声。
“这是哪个龟孙!我的葡萄啊,我辛辛苦苦种的葡萄啊!”
葡萄仙君弯腰掂了掂半筐葡萄籽,半筐葡萄皮,无比可惜的摸着空空如也的葡萄藤,怒视四周,痛心疾首地捶打心窝。
而后对着低头不敢言的仙侍一顿痛骂。
“你们这么多人都未发现异常?就没有一个人觉察里面情况?”
仙侍小声道:“园内有法阵,我们一直守在外面,没见人进去……”
葡萄仙君简直要被气晕:“葡萄盛会即将开始,我看我这个葡萄仙君是当不下去了!我还是拾掇拾掇,等着被踢下凡历劫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葡萄贼!”
“哎,别都走啊,留下一部分收拾这片狼藉!”除了葡萄籽和葡萄皮,地上全是葡萄泥。
野萝躲在某个角落,偷看葡萄仙君苍老背影,她好像闯了大祸。
说来也怪,方才她跟着了迷一样,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毁盛会。
然后就控制不住地狂吃葡萄,后面实在吃不下,开始摇葡萄藤踩葡萄,反正满园葡萄尽数遭殃。
她还设下道结界隔绝此间动静。
野萝晕晕乎乎,神思混沌,胃里一阵难受,毁掉满园葡萄非她本意,她为何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
这样一来,既糟蹋食物毁了盛会,又将连累葡萄仙君和这一众仙侍。
野萝脑中像塞了浸水的棉花,重得抬不起头,感觉快要晕倒。
迷迷糊糊间她只想不连累别人,承认这是自己干的,伸手喊了出去。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好像是我干的……”
葡萄仙君看着野萝半边白裙染成紫色,差点昏厥,眼睛瞪得浑圆,满脸不敢置信。
“野萝上仙,您……”
最后这事还是到了天帝面前。
天帝问野萝为何如此时,她一阵耳鸣,内心邪恶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仰着头一脸不屑。
“就是饿了,吃个葡萄也不行?我为天族可是差点魂飞魄散,天界就这么抠?吃点葡萄也要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