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们渐渐长大,婚姻的事也被提上日程,父母问起时她实话实说,可二十岁的赵晟带领赵氏做出的成绩太耀眼,想跟赵家结亲的人多得一只手数不清。其中最有希望的就是赵家多年的合作对象李家。
李漪毫不掩饰对赵晟的喜欢,常在她们面前以赵晟未婚妻自居,而她们沈家跟赵家的业务虽有重叠,合作项目却并不多,她只有通过赵烨才能跟赵晟产生短暂的、贴近生活的联系。于是在赵烨告诉她,赵晟并不想跟李家联姻时,她心里动了邪念,既是为她的私心,也是为了“帮”赵晟一把。
事后李家果然震怒,把问题的矛头直指赵家,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赵晟早就对合作项目里尸位素餐的李家人不满了,果然不久后,父母就带回了一个好消息,赵氏有意跟沈氏成为新的合作伙伴,问她愿不愿意嫁给赵晟。她当然愿意。
十九岁订婚,二十二岁结婚,一切都那么顺利,只除开一点,赵晟的兴趣都在工作上,他像是没功夫来‘爱’她,新婚后不久就跟她分居两地,在她找去质问时,赵晟还很疑惑,似乎她才是那个不通情理的人,“我们这是商业联姻,我以为你知道。”
那时她想,赵晟在外人面前足够尊重她,她是他的合法妻子,这就够了,可渐渐地她生出不满,或许人都是贪心的,她还想要他的爱。这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赵晟本来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在她告诉他她为了他而算计李漪后,赵晟并不领情,“就算没有这回事,我也能在五年内终止跟李氏合作,你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在那之后,赵晟跟她的相处时间更少,除了必要场合从来不跟她合体,而对此一无所知的赵烨却依旧如从前那样往她身边凑,什么事都跟她说,包括他跟闻悦恋爱的事。
起初她只当是寻常,反正赵烨风流惯了,身边从不缺环肥燕瘦的美人和花边新闻,最终他只会趁夜回到她身边,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些或清高或妩媚的女人到了赵烨跟前全都是一个样子,既渴望他,又得不到他,这给了她些许安慰,因为她对赵晟也是这样,直到赵烨真的跟闻悦发生了关系。
虽然赵烨把那称作是一场意外,但他喜悦和逃避的眼神不会说谎,他在因为得到那个女人而感到喜悦,那他在因为什么而逃避?因为她沈云挽吗?
在她不疾不徐地逼问下,他跟她交代了他们相处的细节,如何认识,如何调情,一句句悄然降落在她干涸多年的心床上。
她第一次以看男人,而不是看弟弟的眼光去看赵烨,再没有比那一刻更清醒的意识到,赵烨已经是个成熟且富有性魅力的男人了。
心慌意乱下她玩笑般地问他,“你也不小了,什么时候安定下来?这个女孩子怎么样?我感觉你好像很喜欢她。”
她等着赵烨否决,可赵烨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问她,“云挽姐,你真是这么想的?”
那时她仅仅是有些不好的预感,却没想到,三个月过后,赵烨竟然真的把那个女人带回了老宅,一一介绍他们互相认识。赵烨是认真的,哪怕他自己没意识到。
明明她爱的是赵晟,费尽心机才如愿嫁给了他,可看到一向追逐着她的赵烨围着年轻又漂亮的闻悦转悠时,她竟然也会久违地感到酸涩和嫉妒,一如她年轻时对着李漪的时候。
所以在他们婚后的两年里,她依旧跟赵烨保持了从前的相处模式,明知道这样不对,可她还是选择了放任。放任赵烨发现她破碎不堪的婚姻;放任醉酒后赵烨深夜赶来送她回酒店;放任跟赵晟吵架后赵烨来开解她;放任借口出轨刺激赵晟后由赵烨来善后打点一切。
她明知道这样做会在这对年轻的夫妻之间埋下怀疑的种子,可她还是这样干了。
其实对于闻悦这回为什么铁了心地要跟赵烨离婚,她已从赵烨倾向逃避和自毁的反应中大致猜出来了,只不过她想不通是谁透露给她的。
那晚闻悦在外地拍戏,她在赵晟那受了刺激,不甘只她一个人难受,便又找了人过来陪她演戏,却没想到找的那个人竟然在她喝的水里下药想要假戏真做,虽然赵烨及时赶到,但她已经被欲念折磨得饥渴难耐,又或者她心里本就存着那么一丝邪念,眼睁睁地看着赵烨揍完人之后毫无防备地喝下了那杯加了料的水。
后来他们抱在一起,几乎失去了理智,而就在赵烨想要进来时,他居然在她耳边喊闻悦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饱含爱意的呼唤唤回了她为数不多的良知,她犹豫了,可她还没来得及推开他,闻悦的电话便突兀地打了过来。
听着那头的声音,赵烨似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瞪大眼睛猛地弹起来去了浴室,她听见了浴室门上锁的咔哒声音,而后是赵烨听着闻悦的电话手动纾解的声音。
和往常无数次一样,冷静下来的赵烨亲自打点、封口、善后,甚至做得比以往严格百倍,最后从酒店里出来时,她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他亲自开车把她送回了老宅,临下车时叫住了她,“云挽姐,这件事能别告诉悦悦吗?我怕她跟我闹。”
看似是询问,实则更像是通知或命令。
他直勾勾盯着她,那严肃的模样甚至有点像赵晟了,令她看得有些入迷。
回过神后她忽然觉得可悲,“当然不会,你放心吧,都是因为中了药才认错了人,今晚的事就是个错误,我也不会想阿晟知道的。”
为了最后的一丝颜面,她暗示赵烨,她之所以会毫无芥蒂地跟他亲近,是因为她也在药效作用下把他认错成了赵晟。
可走在通往老宅大门的路上时,她无法控制地去想,如果没有闻悦的那通电话,她和赵烨未来会怎么样?
可惜没有如果。
如今无论是她和赵晟,还是她和赵烨,似乎都已经没有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