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赵烨的脚步声远去，藏在转角墙后的闻悦后怕地闭上了眼睛，胸腔的心跳声震天响，带动她耳朵里的鼓膜也跟着轰鸣。

沈云挽这层还住了二姐赵柔一家，她是来帮在外边玩雪的两个小外甥女拿她们的手套的，没想到能听见这样一番对话。沈云挽觉得赵晟早就在外边有了情人和孩子，她跟赵烨的乌龙只是赵晟跟她离婚的导火索，软硬兼施逼迫赵烨帮她调查。

如果被赵烨和沈云挽知道了她和赵晟的事。不行，她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赵晟。

闻悦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一鼓作气往楼梯口走去，可刚走到一半，那扇房门却突兀地打开了，她跟沈云挽对视了个正着，呼吸都为之停顿一瞬。

几秒的沉默后，闻悦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大嫂，好久不见。”，她挥挥手里的东西，“我还要给Clara和Emma送手套，就先下去了。”

放平时来看，闻悦的沉默和僵硬是有些可疑的，但她们之间本来就不对付，加上沈云挽现在披头散发满面泪痕的形象实在是糟糕，细细一想又很合理。

沈云挽没有想理她的意思，看着要关门了，闻悦心中一松，抬脚继续往前，可沈云挽不知为何又改变了态度，“站住。”

“还有什么事吗？”闻悦端起个笑转身，这完美的笑容差点在沈云挽问出下一句话后破功。

“那个女人是你对吧？”她问。

闻悦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一瞬，而后可能是一秒，两秒，思考的时间被无限拉长，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她迅速反应过来沈云挽这是在诈她，想看她有没有听到她和赵烨之前的对话。毕竟赵晟曾经帮助过她，她和她又因为赵烨闹得不愉快，如果她听到了，完全有向赵晟告密的嫌疑。这样想着，闻悦的身体已经随之做出了反应，得益于她训练有素的演技，在经过猝不及防对视的慌乱后，现在的她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只见她缓缓皱起眉，做出个疑惑又夹杂点愠怒的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云挽观察了几秒，什么破绽都没看出来。她确实是怕她听到她跟赵烨的话。赵晟平时的行程是严格保密的，如果他提前得知此事有了防备，她就算再换一百个人去查估计也查不出来什么。

可她不准备就这样轻易放闻悦离开。盯着闻悦那隐含怒意、活色生香的脸，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两个月前从董助办那贿赂来的消息：赵晟亲自去接闻悦搬家。赵晟可不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这种小事何需他亲自出马？她又想起那通跨年电话，想起闻悦是个专业的演员，哪怕心道赵晟不会不顾家族颜面丧心病狂到对自己的弟媳下手，她也忍不住起了试探的心思。

防备并驱赶所有可能与赵晟有染的异性，这几乎已经成了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她没有回答闻悦的问题，仿佛已经坐实了她的身份，冷笑道，“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赵晟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在他的世界里只有需求和利益。”

“十年前他需要用我背后的沈家填补合作伙伴上的空缺，减少赵氏集团的利益损失，”沈云挽指向自己，“所以他主动向我沈家提出了联姻。”

“十年后，呵，他不再需要我沈家了，他需要的是一批优秀的、能够接手赵氏集团的后代，”沈云挽指向闻悦，“所以他会找你这种年轻貌美又好控制的情人，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

“你可别被他给骗了。”沈云挽阴测测笑着，好整以暇地看着闻悦反应。

她先是有些愣怔，而后像是被气狠了，眼里接连落下泪来，“你怎么能这么揣测我？！”

“我是要跟赵烨离婚不假，可我跟他离婚的理由是因为你跟他有着数十年的超乎寻常的亲密，甚至在我们结婚后他也......他瞒着我的那些行程都跟你有关吧？我们每次吵架你也知道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做的天衣无缝？那我也告诉你，我有朋友曾看见过你们一同进出酒店！还不止一次！那晚你们解释得好听，说是没发生关系、没发生关系，那么在那之前呢？其他的事你们一点没做吗？亲吻，抚慰，你们做到哪一步了？你别说什么都没做，直接就最后一步！在知道你们有这种关系的时候，我唯一的感受就是恶心！我是为了资源才嫁给他赵烨的不错！可当时想捧我的可不止他赵烨一个人！如果在结婚前我就知道你们之间的令人作呕的关系，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他！”

闻悦没有选择自证，这一段话全然发自内心，说得连哭带吼的，把沈云挽都给震住了。

她看向闻悦身后，赵烨不知何时站在那，脸色如雪苍白。

“悦悦......”他颤抖着喊，小心翼翼甚至是哀求的口吻。

闻悦被吓了一跳，捂着胸惊骇转身，又转回来最后看了沈云挽一眼，一言不发地朝楼下逃去。

赵烨跟着追了几步，眩晕似的靠在栏杆上，于痛苦的喘息中扭头看向不知何时来到楼梯口的沈云挽，眼神同此前在房间里的她一样带上了浓烈的怨恨，“这就是你想要的？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