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性子素来沉稳内敛,他当伴读这些年从未有过半分求恳,今日这般姿态,倒让他着实意外。
“微臣近日咳嗽不止,久治不愈,太医诊后说是花粉过敏所致。”玉衡轻咳两声,眉宇间凝着浅淡倦意,“微臣居于太子偏殿,院中花圃百花盛放,花粉日日弥散,故而斗胆恳请殿下,允我撤去那处花圃。”
唐于辰微怔,玉衡住偏殿本就由他做主,这点小事原不值当特意来求。他望着玉衡眼底的倦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过是这点小事,本王派人去撤了便是。你咳嗽多日竟因这般缘由,怎不早些说?白白熬到现在,看来这宫中太医,倒是有些失职了。”
“不怪太医,是微臣未曾留意,耽搁了病情。”玉衡连忙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不愿苛责旁人。
“你啊,向来这般温和隐忍。”唐于辰无奈摇头,话锋一转,眼底浮起几分笑意,“不过花圃倒不必撤了。本王已向父皇请奏,不日便会下旨封你为太傅,届时你可自选寝殿,殿中园艺布置,全凭你心意做主。”
“多谢殿下!”玉衡眸色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躬身谢恩时,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本只求撤去花圃避开监视,却不料能得自主寝殿,往后竹妃再想派人盯梢,便没这般容易了。只是再想借竹妃的缘故查白夫子那边……
思绪正流转,便听见唐于辰的声音传来,带着难掩的不耐:“那白夫子,本王早已看他不顺眼。且不说他对太后奶奶刻意针对的态度……教的尽是些迂腐陈旧的典籍,讲课时敷衍潦草,竟似应付五岁稚童一般。本王如今已是总角之年,他那套东西早已过时,论学识见地,远不及你半分。”
提及白夫子,唐于辰眉峰蹙起,语气添了几分愤懑。
他知晓玉衡闲暇时勤读不辍,经史子集、琴棋书画皆有涉猎无疑是为太傅最佳人选,反观白夫子,行事乖张,这些年时常无故出宫,全然无半分为人师表的模样。这般庸碌之人,实在不配留在宫中授课,或许,该早些递上奏折,将他逐出宫去才是。
“殿下过奖了,微臣不过是略通皮毛,不敢与白夫子相较。”玉衡垂眸回话,指尖悄然攥紧,眼底闪过半分冷光。
看来那白夫子猖狂不了几日了,待他搬出偏殿,挣脱眼下束缚后,定要尽快查清他背后之人,了却这桩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