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梦雅看着手指上那枚独特的“戒指”,先是愣住,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如同月光下初绽的百合,清新而动人。
她眨了眨弯成月牙的眼睛,长睫如蝶翼轻颤,眼底盛满了碎钻般的光芒,调侃道:“王主管,你这求婚成本……控制得相当到
位啊?不愧是管销售的,精打细算!”
“必须的!好钢用在刀刃上!”王启睿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却更加握紧了她的手,“但给你的,绝对会是最好的!”
两人手牵着手,又走了一段。童梦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一丝顾虑浮上心头,她欲言又止,嘴唇几次开合,却不知如何开
口。
王启睿敏锐地察觉到了,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双手捧起她的脸,目光温柔而坦诚:“是在担心东东,对吗?”
童梦雅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王启睿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暖的吻,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傻瓜,我爱屋及乌。东东是你的孩子,从
见他第一面起,我就把他当成了我自己的孩子。我会把他视如己出,给他我能给的全部父爱。这一点,永远不用怀疑。”
得到他如此肯定而深情的答复,童梦雅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一股巨大的踏实感和暖意将她紧紧包裹。
回到酒店,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王启睿自然地牵着童梦雅的手,走进了他的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仿佛也关掉了外面所有的纷扰和顾虑。压抑了太久的情感,苦苦等待了五年的相思,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
水,汹涌而出。
王启睿一把将童梦雅打横抱起,引得她一声低呼。他俯身将她放在床上,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颈窝,童梦雅下意识地偏头,却
被他用指腹轻轻捏住下巴转了回来。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数清对方睫毛颤动的频率。
童梦雅感觉到他喉结的滚动,那目光炽热得仿佛要将她融化、吞噬。她闭上眼睛,长睫如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准备迎接这
份迟来的亲密。
王启睿的吻,带着酒意的微醺和积攒了五年的渴望,迫不及待地落下,从额头、眼睛、鼻尖……一路向下,最终,颤抖着,却
又无比坚定地,覆上了那让他朝思暮念的柔软唇瓣。
就在意乱情迷,干柴即将彻底点燃之际——
一阵尖锐而急促的电话铃声,如同冷水般泼洒在火热的气氛中,固执地在床头响起!
童梦雅猛地清醒,喘息着抓过手机,是邻居打来的。她刚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邻居焦急万分、语速极快的
声音:“梦雅!不好了!你快回来!你奶奶……你奶奶她突然晕倒了,看样子……看样子怕是不行了!东东在旁边吓得直
哭!”
如同五雷轰顶!
童梦雅瞬间从情欲的迷蒙中彻底惊醒,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缓缓抬手捂住嘴,眼泪却已不受控制地从指
缝中汹涌而出。肩膀开始像秋风中的落叶般无法自控地剧烈抖动起来。
“怎么了?!”王启睿看到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崩溃的神情,心猛地一沉。
“奶奶……奶奶出事了!”童梦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快!我们得立刻回去!”
酒店离家一百多公里。几人都有饮酒,立刻叫了代驾,车子在夜色中向着家的方向疾驰。
一路上,童梦雅蜷缩在王启睿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王启睿紧紧抱着她,不断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自己的心却也揪
得生疼。奶奶是童梦雅的精神支柱,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人,若真有什么不测,这天,就真的塌了。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而煎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童梦雅用一直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绝望地移开。
终于到家!童梦雅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奶奶的房间。
奶奶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呼吸微弱。听到动静,她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看到童梦雅,眼角瞬间闪动着泪光。她用
尽全身力气,抬起枯瘦的手,死死抓住童梦雅的手,气息游丝般断断续续:“丫丫……奶奶……奶奶只能陪你……到这里
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带好……带好东东……”
童梦雅跪在床边,紧紧回握着奶奶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拉住她即将逝去的生命。她泪水滂沱,猛摇着头,声音泣不成声:
“不!奶奶!你不会有事的!你答应我要看着东东上大学的!你必须好好活着!我不准你走!”
奶奶极其吃力地,用另一只颤抖的手,轻轻为童梦雅拭去眼角的泪,挤出一个无比虚弱却充满慈爱的微笑:“傻……傻孩
子……奶奶……活得……够久了……够本了……”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想望向某个远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断断续续地说:“看在……东东的份上……他……不找你……
你……可以……去找他……”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嘱托和未了的心愿,伴随着她话音的落下,那强撑着的眼睑,也终于缓缓地、永远地合上了。那只紧握着
童梦雅的手,也失去了所有力气,松软下来。
“奶奶——!”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了乡村寂静的夜空。
三日后,在村里乡亲们的帮助下,奶奶安然下葬,长眠于她守护了一辈子的青山绿水之间。
操办完奶奶的后事,童梦雅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她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因连日的哭泣而红肿不堪,半睁半闭间,眼白布满了
骇人的红血丝。目光涣散,如同蒙尘的玻璃珠,对周遭的一切声响和动静都毫无反应,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虚无里。
陈苗苗推门进来,看到童梦雅这副失魂落魄、生无可恋的模样,心疼地走过去,将她轻轻揽住,声音哽咽着安慰:“梦雅,振
作点……奶奶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好好活着,开心地活着……你好了,东东好了,公司好了,就是对奶奶最大的告慰……”
这样的话,童梦雅最近听得太多,早已麻木。她只是呆呆地坐着,仿佛连同她的灵魂,也随奶奶一同离去了一部分。办公室
里,只剩下令人心碎的寂静,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不知愁的鸟鸣。生命的至亲离去,留下的空缺,是如此巨大而冰冷,需要多
么漫长的时间,才能慢慢学会与之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