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风没喝水,“砰”地一声把杯子放回桌面,垂着脑袋把额头捂住。
“怎么了?”谢逍问他。
“……不,不要看,不好看。”温和风低声说。
谢逍礼听了短促地笑了声,转而问:“疼不疼?”
“什么?”
“发夹上都是你的断发,刚才拿下来的时候疼不疼?”
温和风一顿,他不太记得了,可能是疼的吧。他只知道不能让别人看到他额角那块丑陋的胎记,其余的一切都被他下意识地忽略掉了。
见过他那块胎记的人,会说他是怪物。曾经是朋友的人,会渐渐疏离他。
他不想让谢逍礼看见那块胎记。
“疼不疼?”
“不疼。”
“啊!”头上忽然传来一股尖锐且快速的疼痛,温和风的手从捂住额头变成了捂住两鬓。
下巴猛然被人掐住,抬起。温和风掀起泪眼朦胧的双眸,对上了谢逍礼沉静的黑眸。
“不疼为什么叫?”
温和风微微睁大双眼,满眼不可置信,他委屈巴巴地开口:“你怎么这样……”
“温和风,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对我撒谎。”谢逍礼的声音轻而缓慢,掐着温和风下巴的手顺着绯红的脸颊往上移,落到那块红色胎记上,轻轻摩挲,“再问你一遍,疼不疼?”
那块胎记被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来回触碰时,温和风大脑一片空白,灵魂陡然一颤,过往那些不美好的回忆通通被抛之脑后。
“疼。”
“很乖。”谢逍礼的手依旧贴在那块胎记上,他温声道,“温和风,你很好看,你不必为此感到自卑。”
“我……”
“世界上那么多人,要是每一个人都不喜欢你的胎记,那你要去死吗?”
听见谢逍礼如此偏激的话语,温和风缓缓说了个不字。
他看着谢逍礼那双平静到令人安心的眼眸,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萌芽。
“风儿,我来咯。”沈翊突然的闯入,打破了病房内暧昧的气息。
温和风做贼心虚般低下头,悄悄把刚才放在桌子上的杯子握在手里,假装自己刚才在喝水。
相较于他,谢逍礼表现得十分淡定,替温和风调整好发夹位置后便松开了手。
“好点了吗?”沈翊把买好的早餐放到桌子上,大大咧咧地瘫在沙发上,“风儿,给你买的早餐,快吃快吃,他们家的粥老好吃了。”
“谢谢。”温和风道了声谢,默默拆开精致的包装,沈翊给他买的是山药粥。
大米熬至软烂,山药味道适中,入口即化。
“贺应之这老阴比,平时阴我就算了,还敢给我们风儿下药!简直罪不可赦!”沈翊气得狠拍了下沙发,“早知道就给他安排个更劲爆的礼物了!”
温和风垂着眼睫,突然想到宴会上那么多人,难道只有他一个人中招了吗?
他犹豫半晌,问:“沈翊,昨天晚上还有别的人,有和我一样的情况吗?”
沈翊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眼神看向他:“风儿,你不会是被烧傻了吧?”
温和风不解地朝他眨眨眼。
“哦我可怜的风儿,贺应之这是在针对你啊!他只给你一个人下了药啊!还好mini乱跑发现了你。”沈翊怜爱地看着他,转而又怒气冲冲地拿起手机打字骂贺应之。
温和风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后背冷汗直冒。
只针对他一个人……为什么?他明明一直在按贺应之说的做,贺应之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如果昨天晚上不是沈翊发现了他,那他会怎么样?被最原始的渴望支配,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野兽,独自在卫生间做着不堪入目的事,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捏着勺子的手用力到发抖,温和风有些反胃似的干呕起来,他扔下勺子,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
“风儿?!你没事吧?”沈翊担心道。
“我去看看他。”谢逍礼看了眼还剩一半的山药粥,起身忘卫生间走去。
温和风蹲在马桶前,把刚才喝的粥全都吐了出来,直到什么也吐不出来,他才扶着墙站起来。
恶心!好恶心!
谢逍礼站在洗手台边上,沉默地看着温和风。
眼前的人脸上苍白,被发夹夹住的头发被弄得凌乱不堪,有些滑稽地耷拉在两边,一双脆弱澄澈的眼睛含着泪,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温和风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睛,问。
为什么我曾喜欢过的人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