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六抽刀出鞘,极速甩动胳膊在空中划出半弧,削骨如泥的刀剑与大汉黝黑的皮肤相互碰撞溅起一道血花。陈小六抹了他的脖子,但没伤到血管,只将气管割了个利索。
身侧飞速闪过的石头越过血雨的洗礼,将尚未反应过来的护卫齐齐定在原地。
何释帮陈小六收尾的同时还不忘将丁顺那边的漏网之鱼给捞回来,从袖中摸出个白玉珠子将矮个子试图挥向半空释放信号的手打断。陈小六的刀光也随之而至,一刀将他手里攥着的竹筒砍成两半,又半步跨出窜到那人身后,握着刀柄的手用力向后一挥,那人便没骨头似的瘫软在地。
“走!”何释压着嗓子低喝一声,将躲在土包后边的梅雁母子拽了出来,三人朝陈小六那边飞奔。
只见陈小六已经收了刀鞘,正拿着根不知从哪掏出来的绣花针,不慌不忙地给那个一个照面便让她抹了脖子的大汉缝合,脖子上的线排了一根又一根,陈小六似乎格外下力。
好不容易找到个练手的,可别浪费了。正想着,突然感到眼前一黑,抬头望去只见何释三人已经冲到门口,正一脸急切地准备跟她一起离开山庄。
丁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围了上来,盯着大汉脖子嘴皮子直哆嗦。
陈小六斜眼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收回银针,盯着大汉脖子的模样分明还有几分不舍。转头看向旁边呈做一摊的左一啸,翘起眼眉笑得莫名。
左一啸的心脏如同陈小六的睫毛一般颤动不止,他几乎让陈小六下掉了魂,生怕她一个兴上心头给自己的脖子也来上一刀,然后再细细地将分家的脑袋缝个结实。
“放心,他死不了,我对你也没兴趣。”那急剧收缩的瞳孔太过引人注目,陈小六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些什么,双手一摊对他道“一刻钟以后你就能动了,到时候带他去找大夫。”
随即起身就要跟何释往外走,又想起什么似的滞住脚步冲左一啸一摆手:“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也趁早离开吧。”
豆绿色的发带随风翻扬,陈小六几人一齐顶着黄风冲出山庄。一步不敢停歇顺着梅雁指的方向再度飞奔。
“就是这。”几人几乎是跑过大半个平头山,这才在梅雁的再三确认下停住脚步。
“一座破庙?”
说是庙,其实也就是一间泥巴糊的矮房子。四面无窗,屋里黑的堪比掉进墨缸,唯独正面开了个仅供一人进出的口子,连个破木门都没有,就这样大拉拉地敞着。
陈小六吹亮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摸进破庙,四下打量之后,心中奇怪。
这是座庙吗?里面怎么什么都不供,难不成让人偷了?
陈小六脚下不停,随着心中疑惑接着往屋里探索,眼见着就要走到小庙尽头却连人影都没见到分毫,她有一瞬怀疑梅雁是否带队了地方。
这是什么?
陈小六踢开脚边的破草席,举着火折子往落了厚厚一层灰的供桌上照了照。
既没瓜果点蔬也没神魔妖佛,独独一张巴掌大的厚木牌摆放在正中央。
陈小六拿进掌心来回摸索。厚重温润的木牌上刻着一排梅花,龙飞凤舞的笔触走向让她生出几分新奇。
带出去给何姐姐看看。
陈小六将木牌揣进怀里,再次看向四周,毫无所获又不死心的她打算在屋里再转一圈。刚准备迈开步子就让被她踹到一边的破草席拌了个趔趄。
陈小六来气,抬脚一卷将它从供桌底下抽出来扫到墙角。
咦?
顺着脚下往里一瞥,发现与满屋泥土地格格不入的一小片青砖瓦。蹲下身拿衣袖沿着边缘一扫,又漏出大片。
青砖顺着桌沿蔓延至墙角,陈小六几下挥手将眼前浮土扫干净,起身去抬那张安放在正中央的桌子。
用力——没抬动。
再用力——还是没抬动。
陈小六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直起身来掐腰踹了脚桌子腿。
怎么回事?千斤石做的不成?
就在她疑惑之时,那纹丝不动的桌子却是移了位置,留下道浅浅的划痕。
陈小六连忙再补两脚,桌子磨地的吱呀声跟不知何处响起的咯咯声响作一团。青石板也随之一起开了口。
不等陈小六扫清浮灰,看清石板下边的情况,就感到耳边一阵风过,有人拿着个锋利的物件从她脖颈处扫过。
陈小六连忙抽刀,握着刀柄往那人肋下一撞,单手钳制住那人握着利器的胳膊向后一扯,身形一翻将人踹在地上,一手将那人胳膊死死地反压在她自己的背上,一手持刀抵住她的喉头。
“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