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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GoblinBard
人生是一场关系的修行:可敬的对手,可靠的兄弟,出色的忍者。宇智波泉奈三者皆有。
宇智波泉奈出生在一个地下避难所,那是宇智波家族一个隐蔽据点遭到突袭的最后几天,情况异常惊险。头顶能听见敌人走动的脚步声,空气里飘着木头和布料烧焦的淡淡气味。他母亲的床是他父亲的斗篷,铺在不太干净的地上。她像任何优秀的女忍者一样,咬紧牙关,努力克服自己的疲惫,不发出任何声音。
后来,当他长大后,母亲会向他描述这一幕。那时他和哥哥跪在她面前,睁大眼睛,看着她纤细的手像鸟儿一样飞快地比划着,描绘出那间黑暗房间的景象:疲惫、恐惧又愤怒的男人们挤在一起,女人们默不作声地蜷缩在墙边。她告诉他们,要是在别的时候,孩子的出生会是一件喜事,但那时是黑暗又艰难的时期,死亡离所有人只有一线之隔。新生儿的哭声,很可能会暴露他们,让还在头顶废墟里搜寻的敌人发现。很多人都说,最好在孩子发出第一声啼哭前就捂住他的口鼻,以免让每个幸存者的生命陷入危险。
于是,宇智波宗一拔剑挡在妻子身前,用冷静、平稳的目光警告其他男人。而奈津美则将紧紧保证泉奈,贴在自己胸前,抚摸着他丝绒般的胎发,轻声对他低语,仿佛他能听懂似的,告诉他需要安静。她把自己仅有的乳汁喂给他,并低声哼唱着她几乎记不起来的童年时代的古老摇篮曲。而泉奈,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的母亲,一只小拳头攥紧了她衣襟的布料,只轻轻呜咽了一声,便没了声响。
在剩下的时间里,他们一直蜷缩在地下;在与宇智波部队一起,艰难地向西穿越山丘,前往另一处据点。整个旅程中,泉奈除了那些细小的呜咽外,没发出过任何声音。直到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他被放进斑的怀里时,他才会因这个闯入他世界的吵闹声而震惊地皱起眉头,并用一连串尖锐的嚎叫表达他的不满。
孩童时期,他聆听的时候远多于说话的时候,安静而警惕,这是一种甚至连斑都无法拥有的特质。从出生那一刻起,泉奈就明白,他不能相信周围的世界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为了达成目标,你愿意牺牲什么?”阴影中传来冰冷的问题。
泉奈跪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头发散落在肩头,思考着这个问题。伊贺流或许认为,这位来自他们鄙视的古老血统宗家的次子,竟然卑微地寻求加入他们这件事很有趣,所以才给了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但他还没有愚蠢到放松警惕。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完全孤身一人,没有斑在身后照看,也没有失败后的第二次机会。
“所有,”他最终回答,“在合理的范围内。”
“在什么范围内算合理?”
泉奈想到了等待继位的兄长和家族领导层,想到了鲜血、死亡和旋转的镜子。“我自己判断,”他冷静地回答,“我们不是在说我的目标吗?”
十三岁的他,作为家族唯一骄傲的代表,用武士们的话说,就是荣誉。然而就在不久前,他跪在这座最隐秘村庄的领导者们那深思熟虑、评估审视的目光里,承认自己不配向他们学习。在许多长辈会称之为背叛的行为中,他看到了机会。泉奈知道,在这里,在这些很久以前就放弃了仙人血脉的普通氏族之中,在这些许多纯血宇智波眼中与动物无异的人群里,存在着一些秘密。而这些秘密,这些秘密是他这个长期依赖忍术的忍者从未梦想过的。
“聪明的小子。”
这句话并非赞美,泉奈也没有把它当作赞美。在这里,他感觉自己在这里暴露无遗,被剥得只剩下一条宽松的裤子,而他的思想也被那双他看不见的眼睛彻底揭露。下一个问题来了,迅速而恶毒,而且目的过于明显:“你会为了你留在身后的那个哥哥,牺牲什么?”
斑无法做到这一点,他无法在视他为低等存在的目光下低头、谦卑,他会愤怒、会命令、会威胁。他根本不会来到这个地方,他将成为一位让其他宇智波仰望和钦佩的族长,即使他们同时也憎恨他。所以,所以泉奈必须成为斑无法成为的一切,必须足够强大到以一种无人能及的方式支持他。
他现在明白了,万花筒写轮眼永远给不了他那种力量。他不能依赖自己的视力,这是宇智波一族引以为傲了几个世纪的天赋。也许在这里,在伊贺流的阴影中,他能找到一种闭着眼也能“看”的方法。
泉奈也知道,他在回答前犹豫了太久,他的想法在脸上表现得太过明显,这场文字游戏的胜利无疑已属于提问者。他转而采用很久以前观察族内下级成员时学到的策略,一种象征性的向强者示弱的方式。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掌张开,毫无防备。头微微低下,一种承认而非防御的软弱。
“我在这里,不是吗?”
当一声轻柔、满意的笑声传入耳中时,他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回答。
随着年龄增长,泉奈开始思考,虽然他还太年轻,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向他人解释自己的想法。但他认为,生活就是对关系的修行。氏族与领主,忍者与氏族,父母与子女,兄弟和姐妹,朋友与敌人,那些你永远无法忘记的人,以及你对夜晚扎营的任何土地都必须给予的谨慎尊重。成千上万无形的丝线系在他认识的每个人身上,将他们束缚,将他们紧紧捆绑在一起,将他们纳入自己的生活模式。
当他第一次看到哥哥的影子在身后半黄的草地上清晰地投射出来时,他带着沉默而迅速的决心爬行,直到触及影子的边缘。他坐起身,欣喜地看着他们的影子融为一体。随后,斑因为某位堂兄的呼唤而移动脚步,有注意到弟弟跟随着他的脚步,泉奈被独自留在了原地。
先是细弱的呜咽,随即变成愤怒的尖叫,因为他还没有学会更好地控制自己。斑的声音尖锐而不耐烦,带着他回屋找母亲:“我现在不想要他了,妈妈!”
也会有那样的日子,斑绝望地紧紧抓住他,仿佛泉奈是阻挡在他与逼近的黑暗之间的唯一屏障。在那些时间里,这确实是事实。
然而,正是这些话语和时间,塑造了他。
八岁那年,他站在哥哥身后,看着父亲和几位宇智波长老与千手族长谈判。他们的脖子、肩膀和胸口骄傲地露出了氏族的标志。寒风凛冽,泉奈打了个哆嗦。自从母亲告诉他,偷听别人不想让你听见的话是成为忍者最重要的功课之一后,他就一直在学习倾听。但今天,他并没有试图悄悄靠近父亲和千手族长。
他看见斑注视着一个千手男孩。
那个千手家的男孩,棕色的直发披在肩头,肩膀挺得笔直,带着一种骄傲的姿态,也回视着斑。泉奈皱着眉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即使没有刚刚苏醒的写轮眼, 他也能看到将两人联系在一起的线。他的哥哥和这个男孩将会编织出一个图案,就像任何一对好的对手那样。但此刻,但此刻泉奈的目光继续移动,搜寻着明显事物背后的阴影,他母亲也曾告诉他,每个优秀的忍者都会看穿表象之下的本质。
他在那个眯着眼睛、满头白发的男孩身上发现了这一点,这个男孩站在千手男孩身后。
或许我们的位置也没那么不同,泉奈心想,因为他看到那个白发男孩也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并且戒备起来。随后,他的目光闪烁着与泉奈的目光相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恢复为一种沉稳的、带着盘算的凝视。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泉奈心中震动,如同寺庙的钟声,他瞥了一眼哥哥,想看他是否也感觉到了。但斑仍与他的对手进行着眼神的对峙。别看他,哥哥,他想这么说,但没有说出口。他身后那个才是你需要提防的,他不怕我们,但我想我可能有点怕他。
但他的哥哥正在他身旁关心自己的事,而泉奈学到的另一件事是:忍者懂得何时该保持沉默,何时该保留自己的判断。所以他什么也没说。他回头看向那个白发男孩,他们一直对视着,直到谈话结束,父亲们把他们叫走。
不到六个月后,泉奈就得知了他那位沉默的挑战者的名字:千手扉间。又是一根线。
“我们为什么要允许你向我们学习?”一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既不愤怒也不友善,也许只是有点好奇,“你自己也说了,你会回到你自己的家族。如果我们得不到任何回报,为什么要付出我们的知识呢?”
泉奈垂下目光,回想起在火焰中学到的课程,知道如果手或呼吸失误,如果失去注意力和专注力,就可能导致手指和嘴唇烧伤。此刻,他感觉这次也差不多。他的眼眸深邃;他知道哪怕一点红光闪现,都会毁掉他在这里的图谋,但他仍因此感到颤抖、年轻且脆弱。
“我或许年轻,”他轻声说道,“但我还不至于天真到认为你们真的需要那两个问题的答案。他们说,受过伊贺流训练的人,身上永远带着它的印记;那么,你们愿意付出多少代价,在我身上、在我的家族中,获得这样一个立足点呢?”
现在他把这个机会交给了他们,让他们在他身上烙下一个永不褪色的印记,在这里,灼伤手指将是他可能付出的最小代价。他不敢去想斑会说什么,因为那会让他分神;相反,泉奈将目光固定在那束阳光上,它正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在石地板上移动。
有时,人们用铜、金、银币、丝绸、谷物和贵重物品进行交易。有时,他们用忠诚、思想、灵魂和理念进行交易,赌上未来的几年,赌上一呼一吸间的空隙。
在听到那些决定他命运的男人们赞同的同意之前,泉奈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仅仅抱有希望是不够的,在这里远远不够。
“我想我们双方都将从这次合作中获益,”他平静地说,就这样简单的几句话,交换了他未来两年的生命。
时光流逝,线时而收紧,时而松弛,或者断裂飘散,被人遗忘。父母死后,泉奈和斑走得更近。他们用新获得的万花筒写轮眼,在一个突然内讧的氏族的上层阶级中勉强保住自己的位置。这个家族在宇智波宗一去世的打击下摇摇欲坠,从一个政治极端转到另一个政治极端。
因此,虽然年轻,泉奈却发现自己身处一场小规模战斗的最前线,其他部队早已撤离,只留下宇智波和千手在一座半陷入火海的城堡周围来回挣扎,试图将对方撕成碎片。泉奈一直以来都觉得忍术来得缓慢而艰难,而且他虚弱的身体无法像斑那样支撑须佐能乎,但他拼尽全力,但他竭尽全力推动自己,双剑在钢铁的模糊中移动,眼睛旋转着黑色和红色,前者往往是一种策略,旨在吸引毫无防备的对手注意到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