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灼当初游览影光殿之时,其实并未将每个角落都逛过,其中,有些建筑外部又附加了一层结界,以云灼目前的能力,包括解除凤翎印记,都暂时无法破解,云灼那时便有所猜测,这结界里定然有着对谢无恕而言重要的东西,没准这位无上仙君的寝殿也在这儿呢,因为云灼上回穿过各个空旷的殿宇,愣是寻不见一处人息。
脚底踩着精致的水波路,每走一步都会绽放出幽蓝色的水莲虚影,谢今望走在前头,殷红衣摆随风习习卷动,勾勒出欣长的身形。
云灼慢悠悠跟着,欣赏周围景观之余,视线缓慢定到了这道身影上。
也不能怪她认错。
这般张扬的行事作风,的确与尤弋很相像,只不过……云灼微眯着眼,尤弋看起来更好糊弄,而眼前这位,有些不同。
他们又经过了一条镂空的水晶长廊,数道水汽浓郁的风缓缓贴过脸颊,前方的谢今望停下来,云灼估摸着前方那栋单独小阁楼式的立面建筑,便是谢无恕口中的书房了。
云灼抬眼,书房背后还弥漫着浅浅雾霭,一座更巨大的银白色宫殿静静矗立在那里,光是露出的几个如钩檐角,便精致得不得了,于半空中泛着磷磷波光。
云灼没猜错的话,这座建筑便是谢无恕就寝的地方了。
在路上的时候,云灼已经将路线记了个大概,若她日后需要打扰谢无恕,应该会方便一点。
“别乱看。”
谢今望不知何时转过身,眸间染着不满。
云灼盯着他那张惊艳的脸,本来想开口打趣几句。
然而下一秒,云灼脑海中涌现方才在屋内,空气中突然间凝聚起来的水镜,谢无恕那时候正在监视他们,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云灼悄悄吐了口气,幸好她当时面对谢今望时,没有暴露真面目。
因此,这回都站在了书房门口,谢无恕不可能不监视他们。
作戏还是需要作全套。
云灼目光愣怔,往谢今望的方向注视了好几秒,眼尾倏地红了。
“你又——”
故意不等谢今望说完,云灼头也不回向前小跑,余光中瞥见一扇琉璃门,她上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
下一秒,琉璃门似乎感知到什么,自动敞开了。
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散在空气中,云灼闻着,看来谢无恕就在里面了。
谢无恕端正地坐在椅上,白发披肩,眉眼淡然,犹如一块沉冷的冰。
轻巧的脚步声响起,谢无恕掀开眼皮,对上来人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眶,顿时蹙了眉。
“谢今望又吓你了?”
谢今望应该是那红衣男子的名字,云灼向下咬着唇瓣,杏眼迅速眨了眨,半晌才答:“没有的。”
谢无恕看着对方脸上的为难,想起在陨涧初见时,少女怯生生的,给人一种多说几句便要吓死的样子。
为了日后从长计议的重要之事,谢无恕决定收回即将说出来的话,他顿了顿,淡淡道:“若再发生诸如此类的事,你可同我说。我会让他注意点。”
哈?这是要她偷偷打小报告了?
确定谢今望不会更反感她吗?
云灼的目光落在谢无恕身上,微微眯着眼,难道谢无恕是故意的?想通过挑起她与谢今望的矛盾,借谢今望之手杀了她?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绕了弯,未免有些麻烦,虽然在云灼的记忆中,谢无恕的确不是个害怕麻烦的人,相反,谢无恕在这一点上与云灼有着难得的相像之处。
他会为了某个确认的目的而不择手段,当然,像谢无恕这样光风霁月的神君,自然不会也不屑于使用一些小人手段走捷径,他只会以正当且合理的方式达成目的。
云灼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时神界吞金兽肆虐,神庭向下派遣了一批又一批神兵神将,将四方的吞金兽围剿诛杀。
然而,那些吞金兽相互留了脱身之壳,没有一只被彻底杀死。
最终,在神界南境隅安城,数百只吞金兽合为一体,变成比神殿还大两倍的巨兽,吞金之能亦成倍增强。
事态过于紧急,神庭束手无策,于是传音信给东境的东吟梧,请求凤凰一族施以援手。
云灼当时闲来无事,主动揽下了这个重任。
她御剑抵达隅安城时,发现城主府被布下了一个幻境,外围散发着淡淡金光,隐蔽于头顶灿烂的光线之下。
没等幻境意识侵蚀,云灼就一剑劈开幻境,进了城主府。
这一进门,周围激烈的打斗声顺着风吹入耳,云灼一眼就望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