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可能拖了七日都没有杀她呢?更不可能留下她。
她当年那样对待他,做的那件事。
是个人都会恨的吧。
云灼自始至终紧绷的神经似乎有了着落,只是因为这一个判断。
她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这个判断没有错误的话……
谢无恕,你别后悔。
……
谢无恕向来很耐心,等着云灼回答。在这一点上,他少见得一视同仁。
半晌,少女眼角的泪痕风干了,眼中的泪痕风干,化作瞳孔中亮晶晶的光芒,她似乎被说动了。
谢无恕从她那逐渐积蓄起希冀的神色中,窥得出一丝信任与尊敬,他听到少女语气中抑制不住的激动:“真的吗?仙君,您、您真的愿意救治我吗?”
眼下局势大好,谢无恕隐约放下心来,循循善诱道:“本君不会食言,也不会拿你的身体开玩笑,必定竭尽所能。”
少女明显更加雀跃,苍白的肤色似乎都能被她这洋溢的笑容所融化,变得不那么颓丧了,她甚至被高昂情绪搅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谢无恕被少女的情绪感染,一向保持平直的唇轻轻上扬。
他乘势追击:“既然如此,过两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辅佐治疗,成效会更佳,你看如何?”
云灼一个劲地点头。“嗯嗯嗯嗯。”
嘴里还捣鼓着。“多谢仙君!多谢仙君!”
如果谢无恕真的能治好心疾,云灼之后的日子应该会更加安生。
她甚至都规划好了,届时一定多攒点灵晶,衣食住行方面节俭一点,最好不要看病。
看病要花的灵晶太多了,而且她这个破病时来时不来,一来就要半条命,再怎样也挥霍不起。
路边小医馆里的大夫技术不到家,大医馆的大夫她又请不起,但若是谢无恕来的话,简直就是天降横财。
不拿白不拿!
而且,更令人高兴的是,谢无恕主动来找的她。
治病嘛,简单啊,治着治着,两个人之间不就有了关系了。
云灼挑起眉,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第二天一早,云灼难得没睡到日上三竿,而是在午时饭点才睡眼惺忪地醒来。
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影光殿里的床榻太好躺了,估计到了她以后离开这里会怀念的程度。
若是晏芝还在,通常会强制要求她早点醒,发现她沉迷睡眠,就说她是个懒觉精转世。
不过云灼又不是日日晚起,只是这影光殿太适合人入睡了而已。
于是,云灼对拥有自己的“影光殿”这件事,萌生出更强的欲望。
她继续在影光殿内乱走。
步伐相对之前更加从容。
因为云灼拥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什么事什么举动,基本都可以借着对谢无恕的感激来发挥。
云灼在这种想法的鼓励下,开始探索前往谢无恕寝殿的路了。
她凭借着之前的记忆,在影光殿烟云缭绕的环境中,挑了一个不远处看起来很顺眼的结界,往那边走。
只要寻到那条脚底生莲的水波路,便大差不差了。
其实也并非仅是顺眼,而是云灼眼尖发现,这个结界背后所笼罩着一座晶莹如水晶般的高耸殿宇,突兀极了,一看就是殿主的居所,不然装潢那么赏心悦目干嘛。
做足了会被电抽搐或是弹飞的心理准备,她试着伸手去触摸结界。
“扑通……”似乎响起石子击打湖面时泛起涟漪的声音。
云灼紧闭上眼睛。
时间一秒、两秒地过去。
云灼等得心惊肉跳,换做以前,堂堂凤凰神女哪里会怕这个,她都是一剑劈了,毫不拖泥带水。
今非昔比,她如今灵台破碎,修为什么也不存在了,这小身板还不知道能抗过几重电击……
半晌,云灼浑身上下都很正常。
她镇定而谨慎地睁开一只眼,来个二次观察,嘴角弧度已经不自觉放大。
视野范围内,一切安好。
云灼心情好极了,唇角勾起,一头钻进结界。
就在她整个人完全穿过结界之时,与之相隔数里的陨涧地下室——
正在闭关的谢无恕有所感应,缓缓睁开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