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望怎么知道,这段时间都不怎么见到他,难道他一直在监视她?!
云灼立马否认这个猜想,她最近都没做什么事,每天呆在影光殿无所事事,跟提前享受养老生活没什么区别啊,就算谢今望监视了,又怎么可能发现?
谢今望见云灼被打断后一声不吭,面上神色变幻一番,当她是默认了,声色俱厉:“像你这种人,若想死的好看一点,就乖乖跟我出了这结界。”
云灼的食指紧紧抠着大理石栏杆,脑海中急速转动,她已经泪流满面,呼吸紧绷,眼看着谢今望就要拽住她的手撕开空间,她急迫道:“等等!”
谢今望面色已经极度不愉:“干什么?休想耍花招。”
云灼一把泪一把汗,整个人几乎都要缩在大理石栏杆上,语气颤抖:“大人,我不知道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您……会这样动怒,若是、若是……我暂居于此让您不高兴了,雪暴我不等了,病我也不治了,我马上走,我自己走,您不用送!”
云灼脑袋越垂越低,茶香四溢,“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跟仙君毫无关联,真是对不住,叨扰了……”
说着,她根本不等也不敢等谢今望反应,拔腿就往反方向冲刺,跑出了被诡异鬼兵追杀时逃命的速度。
大约过了两三秒,身后再次传来破空之声,好像是刚才那把抹她脖子的扇子,云灼喉咙越来越紧,心脏剧烈跳动。
真要杀人灭口啊……
云灼急得团团转,还在想着这扇子会不会拐道,准备蹲下来搏一搏。
“哐啷——”
是某种金属相撞时发出的剧烈声响。
云灼回过头,只见一阵寒光扫过,一把浑体月白色的利剑,划破空气,直直将扇子踢飞。
她认得那把剑,名叫“夙光”。
云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一种想法在脑海中生成,眉头皱了皱。
而站在不远处的谢今望看到凭空出现的夙光剑,脸色一变,脚步都僵住了。
他似乎是气急,又似乎是忌惮,死死盯着云灼,喉咙间蹦出一个“你”字,连连往后退了数步。
云灼眸子里闪过了然,转瞬即逝,她的视线落在谢今望气急败坏的俊脸上,却是对着夙光剑添油加醋,道:“大人,我真的知错了……”
云灼想都没想,表演出一个平地下跪,热泪印在风干过的泪痕上,显得无比楚楚可怜:“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放过我吧……”
她声音哽咽:“不要杀我!求您了……我再也不会靠近这里、靠近影光殿了……”
谢今望听得只觉聒噪极了,他愤愤道:“你还装!”
少女似乎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只一个劲地说“求您”,她脖颈上的口子仍在渗着殷红的血,血顺着皮肤流下,将广袖裙浅色衣领染红,而她却像失去了知觉一样,也不知道擦,只是跪在原地,不停歇地求饶。
水镜之外,谢无恕看不下去了,他没想到,自己方才只是分神去检查结界,少女竟已经变成这副模样。
谢无恕眉眼骤然紧锁。太不像话了。
于是情急之下,他唤出了夙光剑,刺入水镜。
但谢今望看起来仍有不依不饶的趋势,他向云灼走了几步:“这……这就是你的目的?你要操控谢无恕的本命剑?!”
云灼重重摇了头,嘴唇颤抖着。
她还未开口,身前突然出现一道裂缝。
哦,谢无恕还是出面了。
“够了。”
他声线冰冷如锥,淡金色眸子暗沉沉的,“谢今望,你过分了。”
谢今望怔愣片刻,眉间燃怒,即将到达极点,冲着谢无恕:“你从来不允许外人进这个结界的!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谢无恕突然回想起他检查结界时一无所获的情况,尽量想让谢今望情绪平静下来:“本君设下的禁制从未改变过。今日,是例外了,这姑娘可能体质特殊,就算……不是,你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逼迫。”
谢今望根本听不进去,他的眼眶渐变得异常殷红。
“你话讲得倒好听,”他刹那间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不逼迫?像你一样放任么?”
谢今望挑眉,嘲讽地笑了笑:“怎么,当年的青龙族少主,这六千多年画地为牢的滋味,尝得不够吗?”
云灼也在狼狈中抬起头,谢无恕正挡在自己身前,目之所及的是他不动如山的背影,难以看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而谢今望像是拿准了谢无恕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单手撕开空间,回过头对谢无恕恶狠狠道:“你等着,我会寻到的,会比你先寻到她的!看她会不会允许你‘放、任’。”
他将“放任”二字咬得极重。
随后消失在原地。
前方气压低得云灼躲在后边都莫名打了个寒颤,她微眯起眼。
这主仆二人,矛盾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还有,这个“她”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