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串在略微暗淡的室内亮着月明般的光,阿殊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问:“……谁?”
顾铭没听出他语气中的颤抖,回忆了一下,简练道:“我们去坠青崖之前,你不是救了一个落水的女子吗?就是她。”
阿殊睫毛下垂,有些失望:“嗯。”
“鬼界来的那些鬼兵鬼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排查的速度惊人,很快就会摸到我们这里……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别的计划?”
阿殊抚平膝上的褶皱,起身,轻轻摇头:“回去吧。”
阿殊召唤出一小艘云舟,二人站上去,云舟启动时,顾铭随手一指,“就是那里。”
阿殊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不远处整片布满阴云的天幕,鎏金锁外表金光四射,周边的鬼气浓郁到仿佛能淹没一切。
……
“鬼界?”谢今望重复着那人的话,神色渐渐凝重起来,“鬼界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转眼去看云灼,没想到云灼牙关打着寒战,何时何时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身躯不断颤抖。
谢今望眉头锁得更紧,“你怎么了?”
云灼将双眼闭了起来,整个人仿佛就变成了那个重物,已经浸泡入水中,浑身肌肉脱力,毫无挣扎地向下坠。
在听到“鬼界”与看到那些黑雾那一刻,她的世界变得朦胧,耳边掠过充盈的水流声,将一切外来的声音笼罩住,通通隔绝在外,只留下闷闷的顿响。
有人隔着一层灵力按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谢今望急迫的声音炸起来,随即被另一阵更庞大的动静吞没。
那道古老的声音,声如洪钟,通过鬼气响彻整片区域,“凤凰余孽呢……在哪?吾要凤凰……抓到凤凰……”
散溢各处的鬼气随着这一声令下,通通化为无数鬼兵鬼将的模样,齐齐幽语:“杀了凤凰……凤凰呢?”
街上的人群几乎逃得差不多了,路边各个摆摊都被吓跑了,招牌因为糟乱被挤压得乱七八糟,宽敞的路上只留下几个有点修为的修炼者,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白色宗服,正紧张看着天幕。
其中一位便是刚才指出鬼界的人,突然激动不已:“什么!凤凰、凤凰余孽?凤凰不是在六千年前就被灭族了吗?!”
另一个人听了,也两眼放光:“是啊……这这……难道当年灭族惨案之后,还有活着的凤凰!?”
“在哪呢?我还没见过凤凰族。难道今日就要大饱眼福了?”
一个怯懦的声音响起:“师兄……别管什么凤凰了,我感觉这些鬼界来的好可怕,凶神恶煞的,我们修为不够,万一被伤到了怎么办?此地不宜久留啊。”
被叫师兄的男人心很大,“哎呀,这有什么好怕的,人家来找凤凰,又不是来找你的,咱们就在旁边看一看不就行了。”
“就是!实在不行你自个儿回宗门吧,以后也别再跟我们出来历练了。”
“可是……”那个怯懦的师弟,被另外两人几乎魔怔的眼神震慑住,抿了抿唇,灰溜溜跑走了。
男人看着师弟落荒而逃的背影,毫不留情嘲笑,“呵呵,就知道他不靠谱。”他一眼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谢今望,扬声叫道:“诶,这位道友!你没离开,也是来看凤凰的吗?”
眼前男子露出后半张侧脸,乌发红唇,一袭红衣衬托着肤白胜雪,他紧紧盯着一个方向,没有搭理他。
男子自己是元婴初期,带着两个师弟都是金丹巅峰,在栖梧城也算小有名头吧,平日在宗门里被各大同门拥护,招摇惯了,还没人这样冷落他,他皱了皱眉,双目一眯,一时间竟然没看出此人的修为。
这……男子讪笑了一下,将恼意压下,快步走近对方,对方身上的面料一看价值不凡,他猜测眼前人是神界某个强盛宗门的弟子。
男人想套近乎,语气耐心:“道友,你也是来看凤凰……”他的手指还没碰到谢今望的衣袖,突然一股力量爬上指尖,犹如被火蛇粘上,灼热无比,他死死捂着手,发出惨叫声。
后一步跟来的同门,见情况不妙,拔出了剑:“喂!你这人什么意思?敢伤我师兄,不要命了?”
谢今望背对着他们,没有理会。
男人仍然被火蛇咬着,脸色难看,“快……丹药,给我,丹药……”
“师兄……”同门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竟然需要用上保命丹,立马给他喂了丹药下去,再次看向谢今望的眼神更加凶狠:“你究竟是谁,竟敢无视我们!你可知神界云浮宗?”
他无法对师兄的伤置之不理,心中愤愤不已,挥起了剑。
剑即将刺向那人时,一把扇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铮亮一声巨响,他的剑瞬间被劈成两半,同门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
下一秒,谢今望终于转过身,阴冷的视线犹如毒蛇,与扇子一起,朝同门攻去。
他的眼中满是不耐:“什么垃圾宗门,敢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