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袋不算轻,云灼带着它们奔跑着躲鬼兵的时候,三个储物袋在身上摇摇晃晃,时不时撞在一块,给她造成不小的烦恼。
因此,她也是需要一些力度的,只是当她卯足劲扯过来了,掌中只留下细绳的一截,不信邪再往前探时,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剑尖。
云灼动作停了下来,缓缓仰起头,与少年居高临下的目光对上。
两人双双沉默,背后镜子碎片衍生出的漩涡刮走沙石,发出犀利的声响。
云灼先说话了,后槽牙咬碎:“你还敢回来啊,小道友。”
少年站在原地,睫毛微垂,神色莫测,手中剑轻轻一扫,三个储物袋瞬间被打进距离云灼最远的墙角,然后他将多余情绪收敛进瞳孔深处,嘴角勾着,邪气地笑起来,一字一句轻柔而惋惜,“……姐姐,后会有期。”
云灼胃里直冒恶心,她在少年说完那句话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猛地扑过去,掐住剑身。
少年顿住几秒:“你这是做什么?想拦我么?”
云灼扬唇,笑。“你猜我能不能拦得住。”
少年在最初见面的时候,就观测出云灼的身体状况:“逞强没用的,你帮过我,我便留你一命,仅此而已,”他话音一转,声音幽幽,“但若是你执意寻死,我……”
云灼不等他话说完,顺着剑尖支撑身体爬起来,一把夺过少年的剑,剑上仍然弥漫着那股刺骨剑意,云灼握着剑柄的指尖抖了抖,借着暗室内天然的汹涌风波,劈出几条风刃,风刃缠着浓郁的黑雾,向少年面门袭去。
少年往后退一步,手中出现另一把剑,轻松灭去风刃,他喟叹般轻轻笑了一声,转眼便见云灼借着剑打出无数风刃,自成一个旋涡,阻拦掉大部分来自镜子碎片的吸力,已经赶到墙角,即将重拾储物袋。
少年不可能让云灼如愿,他手指轻轻一动,云灼手中剑便有了反应,顷刻间涌动起滚滚剑意,直逼云灼。
少年指尖翻转,本命剑即刻挣出云灼控制,他眸色一沉,剑尖毫不留情地刺向云灼的脖颈。
云灼脸颊苍白一瞬,被逼得仰头往后靠,然而背后就是墙角,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眼前寒光一闪,滚烫血液自上而下,如珠串般不断地滴落下来。
……
陨涧。
谢无恕这几日都在地下室度过。
他整日不断地闭关修炼,幽闭寂冷的环境使他静心,至少能保证他不再不受控制地设想有关坠青崖的一切。
事关坠青崖,他的目标很明确,必须早日寻回丢失的“东西”,不久之前,坠青崖天际异象,吸引了神界东境不少门派,九霄境另外两界的人同样蠢蠢欲动。
谢无恕只身陨涧,借着手下传音,难以及时得知其他势力对于坠青崖到底了解多少,处境十分被动。
“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见的,有些痕迹,谢今望无法替他捕捉到,他就必须要亲自去一趟坠青崖,再回一趟神庭,不然这件事很难有结果,他不可能放任“东西”在外流浪,得带回来的。
不论六千年前后,一切因都是由他而生,也理应由他来还这个果,他……得将它带回来的。
谢无恕望着水境内,坠青崖坡上一望无垠的深浓绿意,那抹绿意深深隽刻在他心中,像极了影光殿内,那株巨大的梧桐树,不多时,辗转为一个人的背影。
谢无恕始终平静的眼,顿时掀起一丝少见波澜,犹如曾经某个人不经意间带给他的悸动,它经过数不尽的时光绵延,依旧鲜明如初,余音袅袅而不绝。
他静静凝视着幻想中的背影,而背影似乎有所感应,一个转眼之间,转过身来——
谢无恕愣住了,他看到的竟是一个纤瘦的人,她长着一张清秀小巧的面孔,眼角似乎总是微微泛红,脆弱而天真。
……是那个少女。
对,少女也很重要。
谢无恕想到这,便又想起再过几日他要带着少女再泡一回洗髓池的事。
提及洗髓池,谢无恕难以避免地回想起上次洗髓池的场景,他的呼吸漏了一拍,立刻揉了揉眉心,抬手挥散那些画面。
水镜经他的动作,画面由坠青崖切换到了另一处。
画面骤然被重重黑雾填满,似有无数晦暗之物从中向外露出狰狞爪牙,不过,纵使满目寂暗,谢无恕还是一眼就看出……
——那是个山洞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