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俨然有点惧了,一是“跆拳道黑带”,二是昨晚江霓曳连夜查了资料,发现奋阳的混混最多,不太清楚群龙有没有首,但她推测有,看对面几个年纪也不大,这个话术应该好使。
很好,果然好使。
她暗暗分析着对面三人脸上的微表情,决定再来一击,彻底击溃对方的胆量。
“行了,反正也就小事,三个一起上吧,免得浪费我时间。”
她装模作样地把“香烟”往地上一砸,用脚尖一捻——她爸经常这么做,她模仿起来很像,但没想到这么一踩,里头的泡泡飞出来了。
江霓曳身子僵了一秒。
背后的袁繁谨也僵了一秒。
对面的很快反应过来:“靠!她唬我们呢!”
江霓曳反应极快地拉起袁繁谨就跑。
“不是我们为什么要跑!你不是学过防身术吗?你不是拿过初中组女子防身术第一吗?你不是打我的时候很给劲的吗? ”他在身后忿忿不平地喊。
她在前面中气十足地吼:“神经病啊!你让我一挑三你疯了吧???”
就这样,江霓曳拽着袁繁谨一路跑进了警察局,夺回了被抢的二十块钱。
他的生活总归是这样的。没有危险的时候江霓曳就是最危险的人,可每次一到有危险的时候,她就和他成了统一战线。
时间线拉回现在,江霓曳要去扯他的裤脚:“膝盖呢?膝盖什么情况?我看看。”
袁繁谨终于反应过来,乐了:“不是……今天不是下雨吗?太滑了,我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真的假的?”她看到了他的伤口,一点擦伤,已经被处理过了,正用纱布裹着。
“不然呢?”他笑眯眯地前倾了点身子,“你怕有人抢我钱啊?”
她下意识后倾脖子,拉开点距离,又一把推开他的脸,吹胡子瞪眼:“你还敢提那事?”
每次提到当时的杀马特事件她就想一头撞死在门框上,她实在想不通当时的她答应袁繁谨的理由是什么。
“我怎么不敢?”他反问。
“……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黑历史吗?你也有份好吗?”
“是吗?”他仔细思索了下,“我觉得还好啊,我们当时不酷吗?”
她呸声:“酷你个大头鬼!那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幼稚真是一点没变。”
“你一会儿嫌幼稚,一会儿觉得是黑历史。但你当时不还是陪我去演戏了?”
“那是我当时脑袋被驴踢了。”她骂起自己也是毫不犹豫。
袁繁谨立马道:“那你脑子被驴踢的次数还挺多。”
江霓曳:“……”
纷争开始了。
双方辩手开始如数家珍地掰扯对方小时候的黑历史,上从袁繁谨被黄鳝追哭着满屋子跑,下到江霓曳教师节想发微信感谢老师结果不慎把从小到大的所有老师都拉进一个群……
最后袁繁谨率先急眼,恶龙咆哮:“你怎么什么都记得!你混账!”
“我混账?”她哈一声笑了,朝后捋了把头发,正式开骂,“你怎么不照照镜子呢?我都懒得说你,长那么大居然还怕蟑螂,小时候蟑螂我帮你打就算了长大了还要我帮你打!哇塞,哇塞!也不知道未来哪个女生那么惨会跟你在一块,跟你在一起还不如睡在猪圈里起码饿了对着邻居洗洗烧烧还能吃!”
他被气到翻白眼,吼:“怕蟑螂怎么了?人总有缺点!我告诉你,我英俊潇洒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自恋狂的好吗?还是一个走路都会平地摔的自恋狂。谁跟你在一起就是倒八辈子血霉。跟你在一起哪怕只谈了一秒钟想必对方下辈子投胎前即使得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都要悄悄睁眼看一下你个阴魂不散的有没有跟着下来迫害人下一辈子!”
他口不择言:“你那么关心我未来女友还不如多关心一下你自己,毕竟现在跟我在一块儿的人是你!”
“……”
她突然不吭声了。
他意识到什么,也不吭声了,胸膛剧烈起伏着。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与茶几中间的小地毯上,拥挤的小客厅,拥挤的他们,从来都没觉得有问题的距离,在这一刻,江霓曳猛地发觉,似乎有点近了。
近到她只能看见他的眼睛,后背只能靠在沙发上。近到无论她怎么动都会碰到他的四肢,哪怕后仰身子依旧能清晰地看见她在他眼底的倒影。
安静的空气透着股变扭的味道,似乎有什么东西趁着他们吵架不注意偷跑出来发了酵,惹得人心脏怦然。
隔了会儿,他开口:“我刚那话不是那意思……”
“哦。”江霓曳干巴巴地回复。
世界又寂静了,尴尬到令人脚趾扣地。
在原地焦虑了几秒,她猛地起身,语气急促:“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工作!”
同一时间,他也猛地起身:“我突然想起经纪人的消息我还没回!”
两个人的额头“咚”一下撞上,江霓曳来不及疼,捂着额头扭身匆匆往屋里五米冲刺。
伴着房门“砰”一声合上,袁繁谨的身影消失在余光里,江霓曳才呼出一口气,心脏还在跳,一下一下,跟缺氧了似的,比流星砸地都用力。
她猜她又犯病了。
心脏病、神经病、精神病……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病,反正是遇上袁繁谨之后总会犯的、庸医总检查不出来的毛病。
江霓曳又打了个喷嚏。
-
一个小时后,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江霓曳悄悄出来吃饭。
很好,袁繁谨不在。
很奇怪,饭菜都还是热的,仿佛刚刚热过。
桌上还放着一杯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