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回头瞥了眼袁繁谨的房门,撕下信,小心翼翼地踏出家,轻轻推上门。
门“啪嗒”一声合上,她背靠着门,这才拆开手里那封信,满页的小学生字迹,但比起高中他写的作业,这封信已是相当工整了。
“亲爱的镊子。”
这是开头。
神经病,谁跟你是亲爱的?
江霓曳偷偷吐槽,抿抿唇角,继续看下去。
“我猜此刻看到这封信的你一定会在心里犯嘀咕,什么鬼?幼稚!老土!可是我也没有办法,送你玫瑰又不收,发消息也不回,我猜从明天开始你的上司又会给你布置一堆工作,‘迫使’你每天起早贪黑地不着家。
考虑到你鸵鸟的属性,我不得不采取这样特殊的手段。不过,事实上,如果你愿意答应我,我可以把世界上所有的追求方式试个遍,管它什么老不老土。
我笃定,你一定会答应我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我能让你喜欢第一次,就能让你喜欢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直到你无法拒绝我为止。
这是我喜欢你的第八年,我非常着急,你体谅一下。”
谁家情书写得这么乱七八糟?
江霓曳翻了个白眼,却将信件重新折好,仔细地放进了包包的隔层。
“亲爱的镊子,这是我写情书的第二天。昨天的你并没有搭理我,没关系,我早就料到了,也不知你看完那封信,偷偷在心里骂了我几次。不要不承认,因为我很了解你。
我了解你的从小到大,几乎全部,除了那两年的空白。你多狠啊,过年也就回来两三天,我只是回外婆家吃了个团圆饭,一回到家,你人已经登上返航的飞机了。还好有阿姨在,只要我去你家多蹭几顿饭,就能多得到一点你在京宜的消息。
其实挺后悔的,两年半前,那个时候的我应该再锲而不舍一点的。
我亲你额头的那次,其实你是醒着的吧?所以你故意疏远我,故意说你讨厌我。那天我失眠,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怎么想也想不通,那怎么会是讨厌呢?可是我又想到,好像你喜欢的确实一直都不是我这个类型的。从高中开始,你就向我不停描述那个‘他’的样子,和我天差地别的样子。
你说你讨厌我,我当真了。
你买了第二天的飞机票,行程提前了整整半个月。当天晚上你打电话给我妈,告知你第二天就要出发的消息,我在边上听着你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打开了微信——你没有给我发消息。
我有些失落,不仅仅只是失落而已。我有点较劲,不知道在跟谁较劲,你说你讨厌我,那我也要讨厌你,全世界最讨厌你。你不希望我去送你,不希望到甚至免去了通知我这个步骤,那我就不去,省得又碍你眼,省得自讨没趣。
……我还是去了。
我在很远的人群里看着你,看着你在登机口四处张望,每隔一会儿就低头看一眼时间,继续四处张望。我想,也许你在找我,可是一个讨厌我的人为什么要找我呢?我们昨天分明刚吵完一场架。
我犹豫着,但那股莫名其妙的、别扭的自尊心在作祟,我迈不开步子,无法跑到当时的你面前,再抱你一下。直到登机口的人群散尽,直到最后几秒钟,你终于停止了寻找,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转身离开。
你删掉了我的好友。
我当时真的觉得我们之间完蛋了。”
“喂,江镊子,怎么你都不反驳一下昨天我写的内容?你不是最喜欢和我吵架了吗?唉,算了,还是我来讲吧。
大四那会儿,我照着你说的,尝试着做模特拍了几组照片,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可是每次一工作,我就想起你,想起你当时轻轻地、带着一点玩笑语气地告诉我,让我去做模特试试。
我很想你。
我想了很久,每天晚上都在思考,我终于得出了结论——当时你在骗我,你的讨厌根本是一句谎言。
可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想,也许是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喜欢我。
在你的世界里总是优绩优先,就像你爸爸说的那样。他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你的妈妈,拒绝了另一位家世、能力更优越的追求者,他会活得很成功。你在他们的争吵声下长大,自然而然把感情也套进了他不停宣扬的模版里。我想也许是你害怕,你害怕我们会变成你父母那样,害怕付出的感情到头来竟会成为可笑的拖累。于是你开始自欺欺人地认为,互相匹配的、平无波澜的,那才是爱情。
我想说我并不认同他的观点,我想说我们不会变成那样的,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开口、怎么样说服你、怎么向你保证……无论我怎么保证未来的事,你都不会信的,你只会骂我骗人,骂我是神经病,骂我太幼稚。我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觉得心疼。
我知道你重感情,我知道你要强,我知道你脾气倔,我知道你总是很少停下来休息。我知道你喜欢口是心非,知道你的讨厌就是喜欢,知道你离开前没有给我发消息是放不下面子,知道你打电话给我妈时硬拖着聊了半个小时是为了告诉我——你已经开始后悔了,你希望再次见到我。
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
我决定等我一毕业就去京宜找你,我不打算要面子了,我得一直追着你跑才行。
可是阿姨告诉我你恋爱了。
你喜欢上了别人。
……哈哈,真是太糟糕了,早知道当时就该丢掉那该死的自尊心。
PS:最近新拍了一本杂志,就是那个《蔚蓝海》,建议你买一本收藏,那里面的我帅得简直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