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间,明三徽又回到了扶摇宗,彼时师门内师兄师姐们都已飞升,而他,也已经是扶摇宗的太上长老。
宗主银莆自小就喜欢往山上走,竹林里修有一处凉亭,被洞虚真人提名匆匆,师徒五人曾经在此处传道授业,研讨术法。
后来师父先飞升了,然后是,大师兄,二师姐,四师兄,最后,三师姐也了结夙愿举霞飞升了,偌大的一座山,只剩他一人,参不透,堪不破,只能勤勤恳恳一次又一次闭关,一次又一次失败。
这日银蒲带他的小弟子来见明三徽,小弟子莫约十岁左右,被他师父捯饬得穿金戴银,富贵无比。
“你这么喜欢金子?”
“你不懂,这不是带灵石太重了嘛,师叔。”
“你这弟子根骨不错。”
“师叔你要不要也收个徒弟?”
明三徽摇头,“堪不破无情道,我收徒只会误人子弟。”
银莆不满,“我师叔堂堂修真界最强,居然自己会误人子弟,你这让我们这些爱收徒的菜鸟脸往哪儿啊,再说你堪破了就飞升了,哪里还有时间教弟子。”
“这百年你已经催我很多遍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银莆,这一道走火入魔的人太多了,不用劝我,过几日我又要闭关了。”
“行吧。”
银莆带着小孩就要走,他这一趟就只是为了带小弟子来见见他的师叔祖。
真要唠嗑,等师叔下次一出关,他定是要一个人来,带小孩多没意思,听也听不懂,说不定还会误他道心。
在一旁的小孩望着明三徽突然语出惊人,“师叔祖,我想学无情道。”
“哟!”银莆直乐,“去去去,学什么无情道,小小年纪就堪破红尘啦?”
“知道无情道是什么吗?这一道啊,只有你师叔祖这种先天淡漠,无欲无求的人才能修,你这孩子昨日还与我讨要山下的糖,又哭又闹的样子,怎么修无情道?”
小孩瘪了瘪嘴,“我不吃就行了,师叔祖的无情道好厉害,听师兄师姐们说,师叔祖上次出关,一剑就斩杀了那个大魔头。”
“原来是奔着耍帅去的,你师父我的青鸿剑法也不差的好吧。”
待把小孩哄下山,银莆又来了匆匆亭 。
“你又有何事?”
“师侄行到半步,想到一事,想找师叔解惑。”
明三徽收回练剑的手,诧异的问,“你银莆当了这么多年掌门,怎么还需要找我解惑。”
银莆青年的面容扭曲一瞬,如躲在暗处的蛇蝎缓缓道来,
“你我已经结契,为何拼死也想杀我。”
“你不想成仙吗?”
霎时,一道九天惊雷落地,劈开匆匆亭,照得他面色煞白,猩红的唇微抿,好似游荡山间的孤魂野鬼。
山河破碎,旧居不再,再一眨眼,眼前人已是换了一番面孔。
偏女相的脸恍若地狱的恶鬼朝他扑来,恶鬼猖狂,想要拖这个高高在上的菩萨入凡尘,染上贪嗔痴,爱欲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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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样了?”
“睡了好几天了,再睡下去,他起来不会走不动路吧?”
“苗谷,你的嘴巴能不能说点好话。”
“我只是在担心他!”
“……”
好吵。
苗阿满:“他手好像动了。”
“真的?哎,真的动了,明哥要醒了,快去喊……”苗七顿了顿,想到那日两人针锋相对,“要不先别喊少族长了。”
“哟,谁在喊我呢。”邬盏推开门,身后是好几位穿着便服的队员,至于他自己,来古寨的路上想着答应了会去,打输了就跑远点死,所以一件常服也没带,就只能随便穿件苗服。
明三徽坐起来,“没人喊你。”
“呵,总算醒了,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明三徽掀起眼皮,蔑了他一眼,“等我杀你?”
“别这么不近人情嘛,好歹我们也是……”暧昧的话还未说出口,一把剑横空而来,“嚯,躺了这么久,力气不小啊,看来苗谷的担心多余了。”
明三徽:“你们先出去,我和他单独聊聊。”
苗七担心明三徽吃亏,“真的不用……”
“不用,答应你的事情稍后我和他说完就帮你。”
苗七解释:“我不是为了这个。”她只是担心他。
“好了好了,闲杂人等都出去,我们有正事要聊,特别是你们几个小孩,我好歹算你们的少族长,一点面子都不给。”邬盏把人清了出去,待他关了门,脸上又重带笑容。
邬盏拔剑扔给明三徽,明三徽接剑,礼尚往来,“坐。”
邬盏落座,深紫色的苗服衬得他多了几分少年气,“说吧,聊什么?”
“道侣印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做的?”
邬盏反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印记是什么,寨子里长大的阿明可不懂这些,你究竟是谁?”
明三徽开门见山:“你应该从他们口中知道了吧,还来问我?”
“这不是想确认一下。”
明三徽摩挲着剑柄,一字一句说:“明三徽。”
邬盏又问:“你是神明?”
明三徽嗤笑,“神明,仙人不过动动手指就能翻云覆雨,我哪里有此等本事,不过是一介修行中人。”
“k55你知道吗?”
“那是什么?”
“就是那天晚上的长舌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