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霖穿着粗气走上前查看,见熊的下腹部有一道不浅的伤口,正往外流着血,想来应是早就中了山上的陷阱,否则是不会这么轻易被击杀。
此时从远处过来一群人,拉着大车还穿着官兵的服饰,只有为首那人穿着常服,一进院子瞧见那巨熊,便大声说道:“这谁让你们射眼睛的,知不知道这兽浑身最宝贵就是那眼睛!”
霍霖问道:“敢问阁下是。”
那男子斜眼,傲慢拱手回答道:“鄙人是清河县令的人,是在此地监督这些猎户捕猎的。”
“笑话,猎户捕猎是为生存还需人监督?”霍霖冷声问道。
那男子并未回答他,而是继续看向巨熊的尸体,神色可惜道:“诶呦都说了不要用鱼线,不要用鱼线,还砍了这么多刀,皮毛都损坏了,这剥下来都不完整了。”
沈渝出门走到霍霖身边,问那人道:“是你发的悬赏?”
“是我,不过你们这都不完整了,眼睛都没了可给不了这么多了啊,最多二百两。”那男子头也没抬掏出两张银票。
“你可要看看这里是否有人伤亡?”
那男子听闻立刻警惕的上下打量沈渝一番:“怎么你还想加钱呐,都是自愿的,那猎户捕猎有伤亡也是难免的嘛。”又看见这满院子的人道:“我也是看你们人多啊,最多再给你加四十两。莫要坐地起价,不然县令那边可不好交代。”
“你!”霍霖上前一步被沈渝拦下。“你们捕这做什么。”
“我说,你不该问的就别问,赶紧拿着钱走人。”男子不耐烦的摆手说道。
“收着吧。”沈渝示意收下。看着他们将巨熊尸体挪进车而后离开。他询问派去报官之人:“你可见到那县令?”
“老爷,属下并未见到,那守门之人让我说明来意后说会禀报县令,就把属下赶走了。”
“清河。”沈渝仔细观察着那张银票上的字:“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竟敢如此草菅人命,毫无怜悯之心。”
回到客栈内,沈渝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猎户捕猎是为生存没错,受伤也的确是家常便饭,可不能因为这样他们的死亡就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到底是否是心甘情愿做这件事还有待商榷。
折腾了半天,此时天已大亮,雾已尽散去,尽管已经收拾妥当,院子里还是飘散着不淡的血腥味。
沈渝让霍霖收好银票,命人另拿出银子交给掌柜,让掌柜转交给猎户家人并妥善安置好尸首和那小猎户,随后他下令开始重整队伍上路,他们要尽快赶到清河郡。
上了马车的沈君黎有些心事重重,秦越风以为她有些吓到了,攥起她的手,安慰她,霍明川上车拿上来一个包裹:“掌柜给的干粮,吃点儿吧。”
沈君黎摇头,她心里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只是想拿些赏金度日却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不知道他们的家人今后要如何度过,真是让人嗟悔无及。
“吃点吧,还要赶路呢。”霍明川把干粮塞给君黎和越风,一边自己啃了起来。
马车外侍卫传话:“小姐,老爷让属下问候小姐少爷是否还好。”
“没事,都好,让爹爹莫要担心了。”
“是。”
听着侍卫回报沈君黎那边的情况,沈渝虽面色如常,霍霖还是在他眉宇间瞧出担忧之色:“陛下放心吧,公主身边还有明川和越风呢。”
“嗯。”沈渝点头。
“我已经修书一封打算给那清河县令命他自查,至于那掌柜不愿意离开……”
“怕不是不愿意离开,是不能离开。”沈渝道:“这客栈三山环绕,稍有动静便可威胁客栈中人的性命,那掌柜的说他若走了,还会有下一个掌柜搬进来,此地当真是有人为虎作伥。先不要修书了,以免打草惊蛇,派些人在此地盯着些。”没想到才出燕云都就遇见此等事,这两年他忙着在朝中巩固皇位,竟让下边官员松懈腐败至此。
“是。可还要去清河县?”
“不,直接进清河郡,快些赶路吧。”沈渝叹一口气闭上眼睛。
马车缓缓开始移动,队伍启程了。客栈外表看着无事发生,又有谁知道昨日是怎样一副惨状。只是这世上又要多了几个痛苦之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