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回到公司,苏青柠执行力很强的想到了凌夷的建议。如果拍照的相片能显示出来岑梅桌上的灰尘,那就更坐实了她经常整天不在办公室。自己也得拍一下每天自己和工位的合影,证明自己在努力搬砖。另外,自己每天早晚,都最好发一封邮件证明当天在工作。
凌夷还提到一点,她长期不在办公室,可能是没有报备过,这是违反公司规定的;如果是病假,岑梅是可以不工作的;即使是报备过,这种特例操作是需要通知人事部门审批,而且要批到很高级别的人,有可能只是岑梅的老板包庇了她。所以苏青柠如果留好资料,对自己很有利。
凌夷说的,苏青柠没有想到这么深,但是也猜到了,岑梅肯定不是病假,这样长期不在办公室就是脱岗而已。申请半年以上的在家办公,公司没有先例,即使申请,也是层层审批很多关卡的。
凌夷说的,苏青柠都懂,但她确实不明白一个即将要迎接新生命的人,为什么就这么刻薄的要逼走自己,不想让自己拿到赔偿。逼走自己耍的手段,也影响自己的孕期的心情。公司之前也没有不想赔偿的先例,基本赔偿都是满意的,宾主尽欢。岑梅在本地并没有亲人朋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但岑梅显然是铁了心要卖苏青柠,以期得到岑梅自己老板芬奇的护短。
难道条件就是岑梅一直在家里办公,然后逼走苏青柠节省一个人头的裁员费用?
苏青柠一直没有深想,毕竟当初是岑梅招自己进来的。虽然苏青柠知道职场没有朋友,但这几年相处,即使是收买人心,岑梅开始对苏青柠也还是收买过的。给老板背锅,捱下苦活累活,苏青柠也还是任劳任怨的。工作表现不说出类拔萃,但显然不可能因为表现不好裁员。但近来,可能是裁员风声越来越紧,岑梅的薄情苛待越发的肆无忌惮。
另外她和岑梅都不在总公司,相比较地域而言,她确实是有劣势的。
岑梅的父亲有精神病史,从小父母离异,岑梅跟着父亲生活,由于岑梅父亲总是怀疑有人害自己,所以三天两头的失踪,经常岑梅回家,家里没有人。公司可以给父母买医疗保险,苏青柠亲耳听到岑梅打电话,让她爸在医院看病用自己的名字。因为岑梅父亲因为怕别人害自己,所以行走江湖都是用的假名字,还不止一个假名字。
苏青柠是怎么慢慢发现岑梅薄情的呢。有次岑梅父亲来了本地住院,到了才告诉岑梅,岑梅当即在电话中发脾气说自己很忙,也不是很重的病,现在来给自己添乱。挂了电话,岑梅下午把苏青柠叫去了办公室,请求苏青柠帮自己一个忙,希望苏青柠下午去医院找医生问问她父亲的病情。岑梅自己不想露面,原话是“不想被缠上”。苏青柠有点害怕,岑梅说服她,只是在医生办公室,不会见到病人本人,不清楚的,可以到时候打电话。
苏青柠刹那间动了恻隐之心,而且这种直属领导的事不答应,可能往后日子不好过。另一方面,苏青柠觉得岑梅但凡在本市有个信得过的朋友,也不至于拜托这种职场关系的下属。所以,岑梅至少在本市,是没有朋友的。
后来苏青柠联系景筱,介绍了更专业的业内大牛给岑梅父亲看诊。
想着想着,自己地域不占优势,裁员可能自己是最合适的。但是公司从来裁员赔偿都不会撕破脸,他们毕竟也是业内排名前几的公司,基本没有调岗降薪那一类的低级手段。毕竟裁员克扣的钱,直属上级根本拿不到的。
所以,普天同照奖没有给自己这种事的发生,还是超过了苏青柠的想象。
这么一看,只有可能岑梅自己上赶着跪舔她的老板,想拿她自己的在家办公来交换,岑梅逼走一个人,节省一个裁员指标。
苏青柠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感受到真心错付。
岑梅工作日常来办公室就少,每两周都会让苏青柠去她家附近汇报工作。办公室的人情往来也是苏青柠在帮她打点。苏青柠也从来没有给异地的同事透露过岑梅不在办公室。更不说,岑梅摔断了腿和各种意外,苏青柠陪她去医院检查,陪她等结果,帮岑梅父亲联系精神科医生......
苏青柠想,可能人与人之间缘分尽了,就是这种感觉吧。也不是自己不好,只是以前自己的利用价值在工作和日常的类似生活助理,但如今,岑梅觉得苏青柠的利用价值现在是体现在了自己主动离职可以给岑梅换取一个在家办公的机会。
苏青柠想起一句话,人生路上,朋友也好亲人也好,只会陪伴你一段路,有些人陪你走得长一些,有些人陪你走的短一些。苏青柠想,自己也到了领悟这些的时候,所以她并不纠缠于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裁员的是自己。
公司一贯政策都是裁员赔偿,为什么岑梅不想给钱要逼自己走。
为什么凌夷瞒着自己甜品店的事,却在今天第一次见到夏远的时候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