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他不是许流云,许流云已死,不可能死而复生,可那张脸确实和许流云一模一样。
莫不是孪生兄弟?
苏昌河缓缓收掌,打量着眼前这个拿着南诀长刀,眉宇间满是杀气的人。
阁中众人从方才的变故中捡回了神魂,再次投来了一道道疑惑的目光。
李寒衣轻轻按住手中蠢蠢欲动的铁马冰河,谢宣身侧的万卷书也在轻轻战栗,似是找到了共鸣一般。
谢宣轻声疑道:“南诀何时出了新的刀仙?”
世人皆知,北离崇剑,以剑道为尊。而南诀则善用长刀,且其唯一的刀仙烟凌霞,是个女子。
慕灵占据高处留守后方,谢千机和其余暗河人等站到了苏昌河身旁,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武器满怀戒备的盯着对方。
“怎么,南诀的人也来寻仇?”苏昌河挂起一抹冷笑:“我怎么不记得我们暗河之前的刺杀任务都接到了南诀?”苏昌河两世都不曾见过许流云,所以并不知道他是谁。
许流方抬起头,周身萦绕着腥红的真气,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你就是苏昌河,暗河大家长。
苏昌河面不改色:“是我。”
霎时,许流方周身红气四溢,真气暴走,竟是走火入魔之症!
苏暮雨暗道:“不好……”
苏昌河自然也看出了许流方的不对劲,只轻轻抬了抬手臂,“你们全部退回二楼,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大家长……”苏寻脚下一顿,有些担心。
“退下!”
谢千机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了过来。
“大哥……”一旁的苏昌离还想说什么,也被谢千机另一只手拽住扯走了。
“快走,别拖大家长后腿。”
苏昌河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许流方暴怒,挥刀而起:“你不配知晓我的名字!”
苏昌河嗤笑,抬手一掌接住了他的刀,一袭玄色衣袂向后飘起,发出一阵轻响。
许流方将刀一转,挣脱掌风的桎梏,而后顺势一个横砍,朝对方脖颈砍去,苏昌河弯腰而下,转身挥掌。
许流方的刀法的确比许流云的更为精湛,刀刀致命,虽然只有一把刀,但是却能将刀的威力发挥到极致,确实是可以比肩剑仙的实力。何况他现在还是走火入魔的状态。苏暮雨神色担忧,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伞,指节微微泛白。他也是此时才注意到,苏昌河今日没有带着他的寸指剑。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看着擂台上的二人,也包括苏暮雨捡回来的‘沉默寡言’的小女孩。
电光火石间,苏昌河已经赤手空拳的与许流方过了十多招,非但不显败象,反而还游刃有余。
李寒衣冷哼了一声:“苏昌河这家伙的实力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谢宣轻轻皱眉若有所思,没有回答。
许流方刀势越发密集,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强,刀风所过之处,无一幸免,要不是这临仙阁阁主财大气粗,房屋建造还算得上牢固,怕是早就化为了齑粉!可苏昌河依旧没有正面出击,只是不紧不慢地挥掌,大多数时候都在用鬼踪步一味地躲闪。
鬼踪步是苏家的功夫,苏昌河和苏暮雨都学过一阵子,只是这鬼踪步一非轻功,二非杀招,对杀手来说只是个凑数的,所以二人就学了个大概,也能运用自如。
一旁的慕雨墨面露不解:“昌河为何一直在躲?”
苏暮雨还未做傀之时,要么是自己一个人行动,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和苏昌河一起。苏昌河亦然。所以即使慕雨墨还算了解苏昌河的为人,偶尔也会互相切磋,可实际上她却从未见过苏昌河真正动手的样子。
但苏暮雨和苏昌河同行相伴二十年,都太过了解彼此了。
苏昌河不是在躲,而是在像猎物一样狩猎,等激怒了对方,再给他致命一击,这才是令人落魄丧魂的送葬师的作风。
果不其然,许流方原本就属于走火入魔之态,又被苏昌河这般戏耍了一通,更是火上浇油!
许流方忽然停了下来,面色扭曲,神态也更为癫狂,只见他将长刀化做漫天刀刃,如毒蛇吐信一般直指苏昌河!而阁内的众人,也被这股强大的威压镇住,除了逍遥天境以上,皆动弹不得!
苏暮雨将伞往地上一掷,为慕雨墨和小女孩辟出了一方天地。
“去死吧!”许流方暴喝道。
万千刀锋如排山倒海之势倾泻而下,直冲对面的苏昌河而去!
半面银制面具之下,苏昌河嘴角微抬,勾出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无人瞥见刀锋映射下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疯狂。
苏昌河脚下一撑,飞身向前,阁内狂风四起。与此同时撞入了一双幽深的眼眸。
苏昌河内心颤了一瞬。
下一刻,阎魔掌对上了许流方的长刀。
强光一闪,“砰”的一声巨响,许流方刀刃尽碎,被震飞了出去,撞在离擂台最近的一根柱子上,又弹了回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压在众人头上的威压也瞬间消失。
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之际,苏昌河已经悠哉悠哉地走到了他身边,俯下身去用仅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应该庆幸遇见的是如今的我,否则……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方才那一掌,苏昌河临时收了力道,否则在全力的阎魔掌之下,他必死无疑。
许流方嘴角缓缓渗出血来,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似是要用目光将他戳出一个洞来,“你……还我……弟弟命来……”奈何他用尽浑身力气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苏昌河不再看他,起身摇了摇头,语气中略带惋惜:“看来还是我下手太重了,阁主,他若是死在这可怎么办?”
不等顶楼的陆尹回答,就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两个小厮打扮的人,熟练地将许流方抬了出去,直奔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