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阵!诛邪!”沈清弦身后一名昆仑长老厉声喝道,数名昆仑弟子立刻结成一个简易的诛魔剑阵,清冽剑光纵横交错,迎向那些邪术攻击!
其他前来助拳的修士也纷纷出手,法宝光芒与法术灵光瞬间照亮了晦暗的洼地!
沈清弦并未加入混战。她目光锁定了扑向证物的灰袍邪修,纤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锋锐的青色音刃破空而出,后发先至,截向灰袍邪修!音刃所过之处,连灰雾都被切开一道清晰的痕迹!
灰袍邪修感受到音刃中蕴含的强大净化与破邪之力,不敢硬接,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没有骨头的蛇,险之又险地避开,但去势也被阻了一阻。
就在这时,一直按兵不动的李长老眼中凶光一闪,突然出手!目标却不是灰袍邪修,而是——沈清弦!
“沈清弦!你冥顽不灵,堕入魔道,今日老夫便替宗门清理门户!”他厉喝一声,手中青色小盾猛地转向,化作一道青光撞向沈清弦,同时另一只手捏诀,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自他袖中射出,直取沈清弦心口!竟是打着趁乱偷袭、杀人灭口的主意!
“师姐小心!”林婉惊呼,挥剑欲挡,却被李长老身后两名心腹弟子缠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沈清弦神色不变,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她只是将托琴的左手微抬,右手在琴弦上连续拨动了三下!
“叮!咚!铮!”
三个音符,如同玉珠落盘,清脆悦耳,却又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第一道音符落下,那撞来的青色小盾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柔韧至极的屏障,速度骤减,光芒黯淡,最终无力地坠落在地。
第二道音符响起,射来的青色剑气如同陷入泥沼,轨迹扭曲,威力大减,被沈清弦周身自然流转的一层淡青色护体灵光轻易弹开。
第三道琴音最为高亢激昂!音波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涟漪,以沈清弦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这涟漪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净化”与“驱散”之力!
涟漪所过之处,灰袍邪修施展出的污秽血光、漆黑毒雾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淡化!那些被召唤出的凄厉鬼影更是发出惊恐的尖啸,形体迅速变淡,几乎要当场消散!
就连李长老和他那几名心腹弟子,被这蕴含着“天地清音”本源之力的涟漪扫过,都感到体内灵力一阵滞涩,心神受到强烈冲击,动作不由得一缓!
“这是……云梦辞的‘净世清音’?!你竟然练成了?!”李长老失声惊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
沈清弦没有回答。她借着琴音涟漪制造的短暂空档,身形如轻烟般飘然而起,凌空几步,便已越过混乱的战团,来到了那漆黑铁盒和几件证物上方。
灰袍邪修见状大急,不顾一切地催动骨杖,一道凝练的灰黑色死光射向沈清弦后背!
沈清弦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人在空中,优雅地一个回旋,左手抱琴,右手五指在琴弦上一拂而过!
“嗡——!”
一道浑厚凝实的音波之墙凭空出现,挡在死光之前!
死光撞击在音墙上,爆开一团灰黑光晕,却未能撼动音墙分毫!
而沈清弦已趁机衣袖一卷,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地上的铁盒和三件证物尽数卷起,收入一个特制的储物镯中。
证物到手!
“撤!”灰袍邪修见事不可为,当机立断,嘶吼一声,捏碎了一枚血色的符箓,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向着谷外疾遁!他那些手下也纷纷施展保命遁术,四散逃窜。
李长老见势不妙,也萌生退意,对着沈清弦恨声道:“沈清弦!今日之事,没完!玄天门绝不会善罢甘休!”说着,也欲带着心腹弟子遁走。
“李长老,何必急着走?”沈清弦清冷的声音响起,“勾结邪魔,证据确凿,还是随我回昆仑,向掌教师尊和各位同门解释清楚吧。”
她话音未落,之前埋伏在谷外各处的、由林婉提前联络好的另外一批人手,已然现身,封堵了各个方向的去路。这些人中,甚至还有两位原本中立、此刻被沈清弦出示的部分证据和方才所见说服的昆仑长老!
李长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沈清弦此番行动,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布下了天罗地网!从她离开始思崖,到此地埋伏,再到一举擒获交易现场,甚至请来了外援和中立长老作证……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他完了,玄天门激进派此番恐怕也要伤筋动骨。
看着被团团围住的李长老等人,沈清弦缓缓落下地面。激战过后,她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些,气息也有些浮动。强行施展“净世清音”的简化版,对她未愈的根基是不小的负担。
但她背脊依旧挺直,眼神清明锐利。
“将他们押回昆仑,交由戒律堂和掌教师尊共同审问。”沈清弦对那两位中立长老吩咐道,“所有证物封存,小心查验。今夜之事,详细记录,通报各峰及友好门派。”
“是,沈峰主!”两位长老躬身应命,看向沈清弦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钦佩与凝重。这位年轻的仙道魁首,不仅实力超群,心性智谋更是深不可测。此番雷霆手段,不仅化解了自身危局,更揪出了宗门内勾结邪魔的毒瘤,震慑了宵小。
林婉走到沈清弦身边,低声道:“师姐,你还好吗?”
“无妨。”沈清弦摇了摇头,望向北方听雨楼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思念。
断魂谷的风,依旧呜咽。
但今夜的惊雷,已然划破了笼罩在昆仑上空的阴霾。
沈清弦知道,这只是开始。玄天门势力盘根错节,幽冥教和“烬”组织也不会就此罢休。更大的风雨,还在后面。
但至少,她为自己争取到了离开昆仑、前往听雨楼的时间和空间。
凛月,再等等我。
她握紧了袖中那枚温热的母符,仿佛能透过它,感受到远方那颗同样在痛苦中挣扎、却又顽强等待着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