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礼站在那里,沉静地看着她,而她几乎看不见他的五官。
周身的冬风没了灵气的蕴养,倏地变得寒冷刺骨,宗红叶不禁浑身发冷,心脏抑制不住地发痛,仿佛是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阵痛。
他听了多久,无论听到多少,她最后说的话一定能听到。
宗红叶不知道该如何说话,还没有做好让宗礼知道的准备。
对,她不想让宗礼知道。
她想叫他的名字,可此刻宗红叶才意识到有些话她无论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否认……长久以来的愧疚让她没法做到。
她站在那儿,宛如一具僵住的尸体。
宗礼缓缓朝她走过来,他要伸手抱她,宗红叶微微一愣,强烈的愧疚使她躲过了这个怀抱,他伸出的手也扑了个空。
“对不起。”
“你听到的是事实。”
“不……”宗礼似乎要说什么,但他要说的话没几乎说出,她的声音与他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不喜欢你,我只把当你哥哥。”话不受控制地从宗红叶的嘴里说出。
她分不清是受了咒术的影响还是她自己本心作祟。
宗礼的声音从耳边消失,似乎也消失在这,宗红叶低着头,从始至终她都没敢看他。
宗红叶咬紧下唇,一种恐慌坠入骨子里,连面临死亡时都未曾有过的恐慌。
她伸手拽住在视线里出现的衣摆,紧紧抓住,这样似乎好受了些。
她把这恐慌归结于她不喜欢其他人纠缠师兄。
宗礼垂眸,视线由她的脸上转移到被拽住的衣服上,一动不动,没有挣脱开,同样,也没有说话。
宗红叶敏锐地察觉到他怒气,他很生气……或许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低声坦白:“对不起,如果不喜欢师兄,师兄也不会喜欢我。”
“所以,我要喜欢你。”
宗红叶的嗓音艰涩,把卑劣的自己剖析出来。
喜欢哥哥是不对的,哥哥喜欢她更是不对,她一直这么认为;她可以假装喜欢师兄,但绝不能真的喜欢上师兄,她一直这么坚定的认为。
宗红叶始终把这两条准则牢记于心,这两条准则最终把心怀私心的她反噬。
“所以,你可以恨我,反正是我欺骗了你。”
说到最后,她抬起脸,泪水早已浸湿了脸庞,泪珠还是不受控地从眼眶里滚落。
宗礼的动作一停,原本他打算把衣服从她手里抽出,他不由地松开了手,想要捧住她的脸,替她擦干眼泪,但现在只能想一想。
宗礼怎么会不知道她不喜欢他,他知道,只是故作不知而已。
她拙劣的谎言,一眼便能看穿。
如果她知道他清楚一切还这么纵容她会不会觉得他是可以随意抛弃的存在。
会的,一定会的。
所以,他要她不得不装作喜欢他的样子,这样他能毫无顾忌地去爱她。
她的泪珠还在滚落,抿起唇无声地哭着。
宗礼没办法视而不见,他动了一步,把人拥入怀中,轻声问:“只把我当作哥哥吗?”
若宗礼再往前些问这个问题,答案或许会不一样,但现在问宗红叶,她只能脱口而出回答:是。
他的心微凉,这是早已知晓的答案,他自己知晓和被人挑破完全是两回事。
被人戳破前,他可以装作不知,慢慢等她爱上他,被人戳破后他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毫无顾忌地爱她。
若他知晓一切,还这么对红叶,宗长朔一定会对她出手,他不会容忍红叶在他身边。
宗礼眼中杀意弥漫,这桩事他会好好处理。
“宗师兄……”宗礼身旁的人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欲言又止,在无人注意时给另一端的两人使了使眼色。
这两人跟傻子似的,呆立在这不动。
宗礼并未理会他,他说今日这么凑巧会在碧冼峰碰到宗砚,原来在这等着她。
“宗砚,你可以闭嘴。”他撇了眼这位不太熟悉的族弟,“稍后和我说说,你和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宗砚:“我——”
宗礼古井无波的双眼抬了抬,微微不耐:“在我面前不要说废话。”
枫雨还处于震惊中,她完全没有想到宗礼会在这,她以为宗红叶应当会瞒着宗礼再过来。
她不禁看了眼一直垂着脑袋的赵小蕊,心中隐隐不安,她为什么要重复问一个问题,而且赵小蕊上一次也问宗红叶。
宗礼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是小蕊……枫雨隐约觉得自己猜到了一点真相。
“小蕊,这是——”她欲要开口询问,一道凌冽的剑光,朝二人袭来,持剑之人是宗红叶,剑未及身,剑气便震得二人口吐鲜血。
死亡的气息已经包裹周围,转机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