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宗红叶身侧伸出一只手,按下她的剑,宗红叶一怔,干涸的泪水再次盈满了眼眶。
“你阻止我杀了她们?”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宗礼的动作未停,把剑从她手中拿出来。
“红叶,不能这么做。”
他的身旁还有其他人,这样处理很容易给别人留下把柄。
如果他不出手,给他带路的宗砚就会出手阻拦,到时性质便完全变了。
宗红叶眨了眨眼,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别开视线,双手无助地垂下。
宗礼心有不忍,沉声道:“红叶,我和你说过不要再和她们有来往,可你从不听我的。”
“现在知道了吗?只有我可以信任。”他语重心长道,说话间不自觉地带了丝责备,“你总这么任性。”
任性、任性,他说她任性……宗红叶太久没听到这个词语。
她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他在责怪她……因为两个不相干的人,他不再是他的保护神;也不再像影子一样,总在她这一边。
她讨厌他。
宗红叶目光凝在他身上,一时没作任何反应,扬起声音:“你居然阻拦我……你怎么能拦着我?”
她的声音渐弱,往后退了一两步。
宗礼拧眉,这不是重点,阻拦是为了她好,他刚想解释,手上却是一空。
宗红叶甩开他的手,语气冷淡:“我知道,是我愚蠢,轻信不该信的人,你讨厌我也是很正常的事。”她的神色蛮横,“所以,我现在想要教训一下她们不行吗?”
“还是说你要向着别人?”
宗红叶的语气咄咄逼人,她一说完,似乎意识到她已经没资格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自暴自弃:“随你,反正我无所谓。”
宗红叶眉头微扬,方才脆弱的模样似乎只是一个幻觉,紧绷着下巴,神色冰冷地从宗礼手中拿走剑,扫了眼一直在旁边的宗砚,冷笑:“蛇鼠一窝。”
宗砚神色难堪,他什么也没做,也要骂他,要他还嘴,在宗礼面前他又不敢。
他们擦肩而过,他没有挽留她。
宗红叶垂下了眼眸,不禁无声低笑,他最好因为她的欺骗恨她,这样她也不必再抱有幻想。
骗子不值得被原谅。
宗礼目光落在空了的手掌上,她越过他,没看他一眼便走开。
她明明知道,她是为了他才阻止;她只是想借此离开他而已。
她不喜欢他。
宗礼从未这么清醒地认清这个事实。
他伸出的手停在即将要碰她的手时,状若什么都没发生地立在原地。
红叶……不会离开。
他们只是暂时这样,不会超过三天。
祸兮福所倚,也许,这次的事能让红叶意识到他的重要性。
“你们,是谁指使的?”宗礼倏地开口,他的目光高高在上,似乎已经知晓一切。
宗砚自然不敢答话,当作不是问自己,目光移到另外两人身上。
她们看起来也一头雾水,竟还不速速离去。
宗礼的神色完全被阴霾覆盖,宗砚在一旁时不时地转动视线,心中暗骂郑远安找的什么人,简直是一群蠢货,还站在不动……还不如让远平师兄来做这件事。
宗砚上前一步:“给她们一点儿惩戒就算了,她们也不是有意。”
宗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就逐出天衍宗吧。”
宗砚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他张口欲说话,被宗礼的一个眼神震住,他冷着脸,转身离开。
宗砚苦着脸,追了上去:“堂兄,此事是误会啊,小惩一下便是,您何必要这样大动干戈?”
天衍宗少有被逐出门弟子,这两人似乎在外门有师承,他担心把他们在其中掺和的事给闹出来。
宗礼继续往前,语气淡淡:“算计同门,是大错。留一性命即可。”
“可是、可是……这样对您很不利,在外人看来您这样是意气用事。”宗砚心里直打鼓,就算智多近妖,也不可能事先就料到这些吧,这一次为了瞒他,他们可是下足了功夫。
“宗砚,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宗礼蓦然开口,视线依旧落在前方,宗红叶离开的方向。
枫雨拉了拉赵小蕊,让她一齐跟上,她像一个人偶被她紧紧拽住往前走。
宗礼为人公正,下达这般处罚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她要说清楚。
“我们什么都没做,不过是和她好好谈一谈罢了,不是她欺骗了你吗?你凭什么这么滥用私权?”枫雨声音艰难,她已经快要站不住,如若要回到数日前,她一定十分愿意,一定不会听信谗言来找宗红叶。
宗礼停下脚步,似乎愿意听她说一说。
枫雨大喜过望,她脑子转的快,当即承认:“我承认,我确实是贪心,想要有一个金丹真人做靠山,可这是人之常情,谁不想更进一步。”
为了证明清白,她当即伸出手许下心魔誓:“我以心魔起誓,今日我来是一己私心,绝不是为了让她说出那般话。”
宗礼转过身,看着二人,示意她们继续。
面露喜色的枫雨神色一滞,连忙摇了摇赵小蕊,她却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