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凭什么”后,明知微的目光却反而坚定了起来。
被钉在地上没法再动的变种挣扎着,似乎意识到什么,人形那部分哭嚎着,最后说了句:“我是先行者十六号小队……”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明知微一枪打在了其眉心上,特制的子弹在其身体里炸开,用事实告诉了明知微它们确实是源巢生态的产物,而并非人。
因为秘银只有在源巢生态的生物中有此奇效——
明知微看着炸得粉碎的人形,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祝九殷松开了他,明知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忽然被祝九殷一把掐住脸。
祝九殷戴着皮质手套的手隔着面罩,卡着他的下颌,他掰过他的脑袋,让明知微看他,也是方便自己看明知微。
哪怕有面罩的遮掩,祝九殷还是可以清楚地看见明知微那双漂亮的眼睛,水灵灵的,此时眼中还残留着不忍和一点混乱的情绪,看得祝九殷想要不还是把人弄死算了。
越长大越麻烦。
还有对他的那些态度……
明知微这谁对他好一点他就乖乖跟着人跑的性格太烦人了。
“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还要怎样?”
明知微对上祝九殷冷戾的眉眼,也有点脾气:“要我现在冲出去杀几个人给你看吗?”
祝九殷闻言,扯起嘴角,笑意却不在眼里,他眸中神色莫测:“你到底在跟谁撒娇?”
明知微咬牙:“谁撒娇了!”
祝九殷总是故意这样说话把他的气势和立场都压下去!
祝九殷不置可否,松开他的脸,把人往前推了一把:“继续。”
明知微是被他扭过身子面向前方的,踉跄半步回头,想说什么,身后却已空空如也。继续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明知微看着空地几秒,拎着枪往前走了。
污染区和明知微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祝九殷跟他提血丝虫、肉瘤花那些,这里应该是他熟知的源巢生态的怪物居多,甚至遍地走,没想到……
明知微之后遇见的,几乎都是变种Ⅰ型,就没有几只是他所知道的那些。
他遇上第二只,依旧是半人身,但这一次不是类蝎子模样长在尾巴的,而是有点像蜘蛛和蜈蚣结合,但不全是节肢甲壳,还有蠕动的肉块。
这东西不是发射小怪打明知微,而是亲身上阵。大概因为怪物那部分的体型并不庞大,所以速度很快,明知微和它缠斗不难,难点是明知微又不是什么天生的变态杀人犯,做不到刚才杀了一只变种后,现在就能毫不犹豫地对着那人形开枪。
因为明知微在想一件事,一件祝九殷似乎也承认了的事。
这些变种…是人类被源巢生态污染后的结果,所以会被称为“结合体”,它们和明知微之前所知的那些怪物是不一样的。
它们保留了作为人的意识和记忆,哪怕明知微很清楚它们口中那些求饶的、让人心软同情且不忍的话都是伪装和欺骗,它们是受源巢生态掌控的,是他们的敌人,他也还是会很难过自己心理那关。
就算是傀儡,也还存有生为人的意识……
真的没有办法救他们吗?
明知微抿唇。
就只有死路一条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站在明知微看不到的楼体上注视着这一切并且听着他的心声的祝九殷更不会对这些话给予任何回答。
如果明知微当面跟他说,他甚至会轻哂着说明知微天真幼稚,说他傻白甜。
他也是真不明白,明知微到底是怎么会长成这样。
吃了这么多教训…甚至在他这儿都栽过那么大跟头,那颗心却还是这样……让人看了心生厌烦。
要能毁掉就好了。
祝九殷没有现身,最终明知微也还是朝那人形开了一枪。
他静静地看着倒在地上上半身炸开成肉泥烂在地上的变种,脑海里闪过的是其最后哭着说自己是被控制、自己也不想的话,还有…求他救他。
明知微心里不好受,可他也清楚没有办法。
除非他现在基因锁二阶开启,觉醒一个什么可以净化污染的能力,不然他也只有一个选择。
给他们解脱。
明知微摸了一下自己剩余的弹药,闭了闭眼,冲面前的变种深深鞠躬后,转头继续前行。
祝九殷没喊停,那就意味着他的表现还没有让祝九殷满意。
这疯子…非要他眼都不眨就可以杀死变种才会收手的。
明知微确实很聪明。
他甚至已经想到,既然分变种Ⅰ型,那就说明还有变种Ⅱ型。会不会变种Ⅱ型比变种Ⅰ型要更贴近人类也更为麻烦…不然说不过去祝九殷非得要他能够对人形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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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基地。
“指挥官。”
身着作战服外穿一件粉白色重工外套的青年女子低头:“祝九殷带明知微进污染区了,他要求不上传数据、只他监控。”
穿着先行者指挥官军装制服的男人闻言,头都没抬:“批准。”
他说:“余溪,把消息放出去。”
余溪一怔:“…消息放出去,大家不就都知道祝九殷在意明知微了吗?那那些……”
指挥官淡淡:“你以为不放出去就没人知道?现在不少人都盯上明知微,祝九殷要么选择不理,要么就只能把人带在身边,不如早点让人知道他们关系匪浅,这样还能有所忌惮。”
他放下手里的屏幕,看着墙壁上的地图投影,那上面密密麻麻有各种不同颜色的点,只有他们先行者知道那意味着怎样的人间地狱:“就是我没想到他会带他进污染区,明知微的资料里只开了一阶,还是C级……”
指挥官轻叹了口气:“等人回来后要是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先批了再跟我汇报也可以。”
余溪先说是,再问:“这不会给的权利太大了吗?”
指挥官调出另一份文件记录来:“祝九殷这一年进禁闭室的时间越来越长,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了。”
简单一句话,就让余溪明白了点苗头,她微微瞪大眼睛:“他的身体……”
“成为英雄是有代价的,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了。”
指挥官轻轻闭眼:“这几年的安定让很多人缩在龟壳里忘记了外面虎视眈眈的强敌,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可笑的生物。祝九殷不受他们掌控,他们就想把他踩下去…但3S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句话背后埋葬了多少尸骸和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