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是有休息室的,所以祝九殷没急着拉明知微回基地,而是示意给他们单开一间休息室。
因为空间有限,所以不大,就摆了一张沙发。
明知微先进去把作战服换下来,因为身上的伤口还没愈合,所以他没穿上衣,祝九殷进来时,便见赤着上半身在上药。
到底是开了基因锁一阶,哪怕只是C级,明知微的身躯所蕴藏的力量也要强过常人数百倍。
而且比起祝九殷的夸张,他的身形更为匀称漂亮,祝九殷说他纤细,那也是明知微站在他身边和他比起来才会显得瘦弱。
而且明知微是真的很白。
白得有些晃眼了。
祝九殷反手关上门,低眼扫视着坐在沙发上的明知微,走过去两步。
明知微抬头看他,祝九殷望着那张脸,再次感慨是真的长大了。
他伸手拿过明知微手里的药:“以你的等级,变种造成的伤要两三天才能愈合,这三天少用这边胳膊。”
祝九殷在明知微背后坐下,看着人漂亮的肩胛骨,给明知微喷药。
明知微本能地瑟缩了下,肩膀耸了耸,抿着唇没说什么。要是说疼,祝九殷又得说他撒娇。而且就他和祝九殷现在的关系,他跟祝九殷说自己不舒服…他都觉得诡异。
祝九殷也没有说别的,就是盯着明知微的后颈而已。
他有时候也是真不明白,口口声声说他们是头号仇敌的是明知微,在心里说过无数次他俩要是碰面自己就完蛋了的也是明知微,真见到了、一起相处,这小兔子又随便把背后暴露在他面前。
祝九殷放下喷雾,抬手一把掐住了明知微的脖子。
明知微一个激灵,本能地就要动手,又被祝九殷提前攥住他受伤的那边胳膊:“说了别动。”
他语气有点冷,像训斥,明知微就不大高兴地停住,轻呵:“到底是谁先掐我命门的?”
狗吗?
祝九殷微挑眉,语意不明:“你居然也知道这是命门?”
明知微:“?我是什么傻子吗……”
话是这样说的,他知道祝九殷这淡淡的讥嘲是什么意思:“你要杀我的话,我还有躲和小心的机会?”
祝九殷一个念头就能捏死他。
祝九殷没有无言以对,而是笑起来:“那你确实还不算傻。”
明知微无语了:“好赖话都给你说完了是吧。”
祝九殷捏着他的胳膊,看他掌心上的伤纵横交错,又松开了明知微的脖子,去拿药,从后而去,给他喷了喷:“躲什么?”
明知微确实避了一下,但他很硬气:“我这是下意识的反应。”
祝九殷没说什么,明知微觉得这是他们再度见面后氛围最好的时候了。
感觉这种气氛下,好像可以问一些问题。也许祝九殷会回答他。
明知微这个念头动的时候,祝九殷就感觉到了,但祝九殷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松开了他的手,随手拿起明知微搭在旁边的衣服:“穿上。”
明知微乖乖套衣服,白色的T恤把他那张本来就显年纪小的脸衬得更像男大学生。事实上如果不是末日来临,明知微现在也确实是读大学的年纪。
还是小孩。
祝九殷想。
明知微转身去看祝九殷,因为侧着身子坐,想完全面向祝九殷,就屈起一条腿,压在沙发上,就好像在家里一样:“钟曜云。”
他喊祝九殷,祝九殷扬了下眉梢,意思是有话就说,明知微知道他此时心情不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道:“那你不吃东西,不会饿吗?”
祝九殷是一点也不意外明知微会问这样的问题:“不会,寻常食物吃进去我也没感觉。”
他微顿,看着明知微,轻嘲了句:“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东西?”
明知微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先愣住:“你不是说……”
话还没说完,明知微就意识到什么,睁大了眼睛:“你真的在食人血肉。”
是肯定句。
而祝九殷也没有否认,他最多就是在某个小兔子要脑补了的时候慢悠悠地补一句:“有血包。”
而且一包可以顶很久。
明知微心道这重点是血包吗?!
但凡是个正常人的食谱都不会有人的生血吧!虽然钟曜云看着就不像是正常人,也确实是个神经病……
“你再骂一句试试呢?”
祝九殷抱胸,视线意味不明地扫了一下明知微的唇:“乖了几天又不知道说人话了?”
明知微舌头已经开始幻痛,被祝九殷那样对待的滋味并不好受,屈辱又让人急得跳脚偏偏没办法:“……我只是不明白。”
他一时放松,忘记绷着皮跟祝九殷说话,轻松就踩到炸.弹:“你的基因锁到底是怎么能开成这样。”
为什么会吃不了正常食物,甚至要喝人血?
他这话出口,祝九殷的眉眼就在刹那间凝聚阴云:“好奇啊?”
他扯起嘴角,在明知微心里一个咯噔的时候,祝九殷也是说:“那你去问问你那位好父亲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吧。”
明知微:“……”
他没有办法反驳说他不知情,又不是他干的如何如何,易朔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件事就注定会横在他和祝九殷之间。
明知微不是真的傻白甜,他可以想象到一二祝九殷要吃多少苦。更别说他了解祝九殷,了解他的曜云哥哥。
当年对外说是说他们是自愿…钟曜云绝对不可能自愿上手术台成为小白鼠。
他不是会在自己脖子上套上项圈把链子交到别人手里成为家犬的性格。
尤其……
那个计划通过的太快了。
源巢生态爆发到提出计划仅仅只有三天时间差,到计划审批通过更是不到两天。
就好像早就商量好要这么做,灾难也不是那时才突然降临,上面的人早有预警一般…而更重要的是,这一切的牵头人都是易朔。
他自出生起就只见过一次的父亲,给他带来的影响就没有一件是好的。
明知微低下头,在这件事上他真的没有办法面对祝九殷。
也可能是因为在祝九殷面前,他想到幼时那些事,就难免有些难过。
他也不想钟曜云变成祝九殷的。
要是可以选,他宁愿自己当初死在钟曜云手里。
祝九殷看着把不愉快写在脸上了的人,淡淡换了话题:“问点重要的。”
明知微脑子没想事,祝九殷不确定他理解到什么没理解到什么,又没什么耐心像教小孩识字一样费劲去教明知微,所以他在等明知微主动提问,看他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祝九殷也没想到,明知微没过脑就是一句嘀咕:“还有别的什么重要的?其他那些问你你也不说。”
祝九殷:“……”
他安静两秒,才扯起嘴角,轻嘲着说:“让你学点东西不情不愿,说你一声傻白甜你还真把自己框进去?让你问变种、污染还有源巢生态的事,没让你哭着喊着一脸委屈地找我撒娇。”
明知微:“?”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祝九殷:“谁哭了?”
还有他也没有撒娇!
祝九殷不说什么,只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明知微就恨恨地剜他一眼,道:“我也没有别的要问了,有些可以猜到…有些不知道的问你你估计也不知道。至于外面……”
明知微迟疑了一下,看着祝九殷,没说话。祝九殷就说:“你可以在脑海里说。”
明知微便没有犹豫,在脑海里告诉祝九殷:“我…我好像总是会梦到外面。”
其实这件事,祝九殷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