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承认得大方，云焕反倒有些愕然。

没等他接着开口，姜璃便反问道：“你觉得我为何这么做？”

云焕心思向来通透，此刻经她一点拨，犹豫了一会儿，慢慢说出了一个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答案：“……你不想嫁给太子？”

姜璃点了点头。

“竟然真是如此……”云焕喃喃道。

他眸光微暗，语气中有愕然也有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太子应该不知道实情吧？”他微微心焦地开口，担心她的安危。

姜璃摇头道：“自然不知，消息早被父亲拦下了，借口说我起疹子，才推迟了婚约……但这毕竟只是权宜之计，终究不能长久。”

云焕这才松了口气，他深深地望着她，仿佛想问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一阵沉默后，最终他只是垂下眸，唇角勾起了一个笑，淡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早跟你说过，太子并非良配，你从前不信，如今怎么突然开窍了？”

提起从前，姜璃的眼眸暗了暗，那都是血的教训，可她不能说，只轻描淡写道：“只是觉得有些腻了，感觉他也不过如此。”

云焕听到这话，难得有些语塞：“想不到这话有一天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可说完后，他眼里的光又有些复杂：“姜璃，可你如今有说不的权利吗？”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恐怕只能被理解为一句贬低或奚落，可从云焕口中说出，姜璃知道，这是他在担心。

也只有他，会最不留情地戳穿她如今的局面，足够刺痛，也足够让人清醒。

姜璃沉默一瞬，却没有退缩，定定望着他道：“我有，我需要你帮我。”

听她这么说，云焕唇角的笑意总算变得真切，仿佛看到年少时，那个意气风发的相府嫡女又回来了。

“怎么帮？”

“有两件事需要你去做，其一，帮我盯着太子的动向，这几日他定会起疑，不能让他发现实情。其二，还要帮我盯着今日那些被遣送出府的人，名册我会找来。”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这些都不难，可这样就够了吗？”

话音落下，姜璃无声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指尖。

因为中了毒，而那毒又最先从四肢蔓延，虽还没到最严重之时，她的手臂却仍有隐隐发麻之感。

可她对上云焕的目光，只淡淡扯出一个笑：“没有了，暂且就是这些。”

她有考虑过，要不要让云焕知道她中毒一事，再帮她寻找解药。

云焕是她百分百信任的人，也是她如今在世上最惦念的一个人，说是亲人也不为过。

可正因为这份信任，她才不想让他落入险境。

他若知道她中毒，必然不顾一切去为她寻找解药，可那样的话便会露出破绽，她精心策划的一切也就泡汤了。

云焕盯着她的双眸，最后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没有了？”

姜璃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她临死前，曾听见一道男声唤她的名字，而与她关系亲近的男子也没有几个，难不成是他？

……莫非他实则没死，回来找她了？

但一想到眼前的人会用那么深情的语气喊她，她又觉得诡异。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纠结，一副要说不说、欲言又止的模样，云焕忍不住轻敲了她额头一下。

“有话就说，别磨磨蹭蹭的。”

犹豫片刻，她还是眨了眨眼，试探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你现在就能办。”

云焕收回手，漫不经心地抱起双肩：“什么事？”

“……你能不能，试着喊一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