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穆里斯冬雪 > 第33章 单纯

第33章 单纯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窗子外是球场一样的绿色软草坪,尽管是冬天,积雪已经被清理,只留下长椅,透明玻璃灯,和花圃。

时间是下午三点。

显而易见,这是又一天。

窗子里,是个米色包围式沙发。上面有未经了然的毛绒毯,毛绒毯齐肩膀盖住一个年轻人——一个似乎举着半只胳膊,时不时皱眉闭上深蓝色眼睛仰脖子,睁开眼睛又只能继续欣赏阴雾天空和单调绿草的年轻人。

“嗡……”

有高频率低分贝的持续震动声。

“他们的报告新规,明年,最迟六月,就会正式落地,到时候这就是硬性门槛,我们现在的风控模型存在空白……”

“那么我们的规划?”

“已经对齐,明年就完成迭代……”

“这个细则我们已经沟通过……”

有低频率高分贝的工作日无回避会议声。

在不远处。

隔着窗户,室内的温度足够高,更不用说再加一层厚毛毯……一切都热熏熏的,雾蒙蒙的,湿蒸蒸的。

年轻人不得不无助地再次闭上眼睛,感觉好像整个身体都泡在了温水里,耳边的精英讨论不是每一句都能听清。

但有经验的精英们一定能听清这里的。

可怜的穆里斯明明逃出生天不久,却很快在这里遭遇另一场“绑架”。

这里,温水就在右手边,如果口渴可以马上补充,也没有疯子持刀威胁生命,但眼泪就是不由自主地开始掉落,因为身体的主人在苦苦受难。

洋娃娃委屈地不停地掉着眼泪。身后却始终没有任何视线关注。

那位先生,生气极了。

会议漫长得像是要开整年。维汀等不到好的什么,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控制着完全放松了身体。

这无异于自虐。小维汀在不停颤抖。这里也没有不紧皱着眉,不咬牙忍住眼泪和声音的其他男孩。

“我最后强调……”

似乎过了很久以后,维汀忽然听到那位先生说“最后”,于是逐渐睁开湿漉漉的蓝眼睛,伸舌尖润了润有点干的嘴唇,然后无比急切地等待靠岸。

“……就这样。”

如果治疗中的两只胳膊没有被支架固定,维汀几乎要扭头看看那位好——

“……你们留一会儿,说说明年上线衔接细节。”

维汀瞬间就忍不住仰头陷在沙发靠背里悄无声息嚎啕哭了。

那位好心的,先生。

疲惫比他先到来。

精英们在汇报细节,维汀眼角挂着泪珠,就疲惫地闭上眼睛,逐渐陷入昏沉。

震动于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

变成了加热。

“呃!啊……啊!!”

小夜莺瞬间被烫得发出凄厉高喊。但苦于先进的支架固定和伤周药物,脖子以下的所有肢体部分都无法动弹。

男士在远处,冷漠地看着。

指尖移动至控制器另一边的开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啊——咳咳咳咳!!”

指尖按动暂停。

“咳咳——呃唔——咳咳咳咳咳!咳咳!!”

男士皱眉,放下控制器,站起身往沙发去。

男孩哭得岔了气,被抱到腿上略微俯身咳嗽了半分钟,就又要被放回沙发——

“呜呜……不……不……”男孩哭着极力想要停止一切。

男士冷漠离开。

“嗡……”

“呃——啊——啊!!!”

毛毯。毛毯。

钟先生在沙发靠背后站定,缓慢撩起男孩左边肩膀上的毛毯。

没有血迹渗出。手指自然下垂。手臂肌肉不存在紧绷。

“嗡——嗡——嗡——”

频率于是彻底改变。

“说点什么吧。”男士只是看着沙发靠背上瞳孔半失焦张嘴唇颤抖发不出声音的男孩。

这个,在隐瞒关键后,无比胆大的男孩。

天知道钟先生昨天早上洗澡结束后,一边看设备信息——看到调查回复——那位教授因为精神原因已经递交辞职信——一边发现男孩又一次直接离开——是什么感受。

精神原因以病案形式附在一个月前——也就是学期结束时的辞职信里。

如果要查,应该要比查到出生地还要简单。

钟先生就当作小孩子不知道,随后发现宝贝自己回了家,就不解恼怒也先安下心,耗费功夫撤销已经安排好的计划,然后动用不太光彩的力量查那位教授现在在哪里,然后经过一系列复杂且不合规过程得到回复——那位教授的设备定位,在靠近学校。

接下来就是,费功夫得知年轻人已经去了学校——得知年轻人的设备定位一直在学校里——看到监控视频里那位教授带着“行李箱”离开教学楼——得知他们要去码头——调动武装保护跟上去把人带回来——得知已经有另外一批人到达——得知他们的雇主在此之前要求允许意外发生并延后救援,在此之后要求保留一切,并带那位教练离开可见的“明面”世界。

钟先生整整笑了一分钟。

并在这一分钟以及随后的时间里,觉得自己完完全全,完完全全,完完全全,是头马戏团里的愚蠢狗熊。

如果不是脾气太好,钟先生或许已经像那位父亲一样,在男孩刚醒来看到自己发愣的时候,就一耳光打上去了。

小孩子哭着,眼泪掉不尽一般。

穆里斯无话可说。

从今天早上醒来得知警察拦截了他的计划并带走了那个“疯子”开始。

他的确知道。

却不以为然。

精神病是可以得到控制的,就像他的一样。

他反倒希望这位“教授”能做点什么。如果真的曾经有什么的话。

否则为什么要屡屡邀请他去艺术展谈论艺术而不是音乐剧目之类别的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他母亲是“画家”吗?

就算真的是什么恶心的老套戏码,也绝对好过什么也不知道,只能听见母亲在梦里绝望地哭。

“嗯,好极了。”

男士没有听到任何回答,就似乎勾嘴角微笑了笑又点点头,端起又一杯温水,强行给不停流汗的男孩灌下。就转身去工作。

“呃啊……钟……钟致……”

“钟致……啊……”维汀艰难哭喘着扭头,眼睛看男人的背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