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就跟着汗水一块,不停地流。
我有什么错?
我知道他在秋天购买精神类药物。我不知道他辞职了。
那是我的母亲。
我不查。还有谁会去查呢。
我……只是……不想……
我可以自己查出来……如果可以……
为什么要多一个人浪费时间……
你们的时间……不是那样的宝贵吗?
好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疯了……
或者死了。
我妈妈就要一直委屈了。
嗯……
冰块……
我可能需要一点……
“钟……”男孩的状态发生变化,有点吃力地张开嘴唇看着背影,极力尝试呼唤。
空气已经稀薄。
手指仍然全部无力垂着。
“钟……”
左手食指微弱动一瞬间。
心脏不停鼓动,氧气堵在外面。
男孩喘息逐渐微弱,逐渐消失。
钟致听见了身后无比“聪明”的家伙逐渐减弱的呼吸声,几乎是咬着牙,走回桌边,按铃叫昨天就已经到达的心脏领域的专科医生进来——储备的意思是,连同必要的治疗药物设备,放在有需要的人,可行条件下,最近的地方。
不到半小时。
男孩躺在靠背降低的软沙发里,恢复意识。
“滴……滴……”
“滴……滴……”
心电监护仪。电解质监测仪。男孩身体负担不轻。好在窗外仍然是阴雾天,绿草坪,稍远处是位善良先生。
维汀尝试加深呼吸。
不疼的。
感受到支架仍然在,维汀慢慢低下头,看了看,就尝试活动胳膊——
“如果你一定要动。”男士声音和眼神完全冰冷。钟先生坐在监测仪对面。
身体立刻放松,维汀抿了抿嘴唇,没有听到下文,就慢慢抬起头,不知道该怎么做地看向那位先生。
童话星空一样的眼睛,只是带着表层抱歉和深处的倔强。
钟致明白,但完全不想看到。
人体内致使昏迷的化学药物需要尽快代谢。
那就继续。
震动再次开始。
男孩身体没有任何颤动反应,只是瞬间皱眉闭上眼睛,睫毛逐渐被泪水打湿,脸上的表情苦不堪言。
“钟致……”声音细碎颤抖带着哭腔,跟身体里滚烫的东西一样了。
“滴滴——滴滴——滴滴——”
心率平稳升高,心律保持正常。
完全像是个正常人在简单运动。
钟致也闭上眼睛,深呼吸,就置身事外分析利弊一般地开始“思考”——根据男孩恶劣的身体和心理条件,不应该再做更多,不能。
钟先生离开沙发去办公。
“钟致……我饿了……”男孩泪汪汪咬牙,睁开眼睛急切又可怜地看着男士表达,试图碰碰运气。
那位先生完全没有理会。
随后,房间里只有纸页缓慢翻动声,年轻人喘息呼吸声,仪器规律监测声,偶尔的哭腔委屈。房间外——
维汀在某个时刻听到奇怪的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窗外,就瞬间震惊,完全失去能力思考——
“扑扑……”大金毛的憨态可掬,立着半个身子,吐着健康的舌头,就趴在玻璃窗殷切地看小洋娃娃,想它出去玩。
“钟致!呜啊……钟致!!”洋娃娃疯狂哭着呼喊,用力动双腿想要触地推动沙发。
“嗞嗞——”
“啊!!!”洋娃娃瞬间仰头痛苦哭泣出声,双腿完全麻木静止垂下。
男孩的上身因为支架和非过敏消炎止痛药物不能恢复活动,下身——只是因为沙发。和微电流。
装备来自得到雪场的议员。钟先生一直认为束缚自由又冒犯人的脏东西都不应该用在小孩子身上,直到穆里斯先生毫不吝啬地展示了“超凡的”智慧、勇气和手段。
“吠吠!”金毛惊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扒着窗户就想进去里面看洋娃娃,然后发现玻璃挡着所有,就往出来时的露台去。
洋娃娃瞬间崩溃地睁大眼睛,想到了会发生的事。
“不……不……”
维汀惊慌地摇着头,却看不到在身后远处的男士,而声音显示那位先生仍然在看纸页文字。
“钟致……呜啊不可以……钟致!”这完全是两码事!
“钟致……”洋娃娃自己崩溃委屈地哭着掉眼泪,单纯又的确蛮不讲理。
然后维汀忽然感到,双手和手腕逐渐可以活动——以及两边的下半段胳膊——有点吃力但也已经可以感受到并挪动的上半段胳膊。
半分钟内,沙发上哭声渐小,钟先生没有抬头,预备看完手里最后的纸页去给蠢东西灌点水,就忽然意外地听到金属声——
“咔!咔!”
钟致皱眉抬头看——
小东西揪着大块绒毯就冲撞过来。
钟先生只来得及放下文件,半站起身——
“扑——!”
赶在金毛之前,穆里斯哭着索取利好。为了避免善良的先生更加生气,他只是凭借右手和右胳膊够上钟致的肩膀,左手单纯负责压身上的毯子了。
半个小时前补充过的甜软葡萄糖还在嘴里。
于是尽管身上压上一个任性妄为的蠢东西,钟先生也只是紧皱眉,忍着没有推开。
随后在某个时刻,维汀穆里斯呆愣住,才忽然意识到——这个房间似乎,是有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