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内,烛火摇曳,映在严云澈苍白的脸上。尸体已经被擦洗干净,此刻正平躺在验尸台上,肌肤泛着青灰之色,唯有一缕长发尚存光泽。
严云澈俯身细察,指尖轻触女子脚踝,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指尖一顿,他看向老冯,“老冯,你可否验出此女子身前可曾受过脚伤?”
“自然。”老冯点了点头,拿着工具走到尸体的脚后跟处,仔细检查一番后摇了摇头,“此女子双腿完好,并未受过任何外伤。”
“老冯,你确定?”严云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一般眼前一亮,紧紧地抓着老冯的手臂急切地追问。老冯被他抓得一愣,随即肯定道:“严公子,老朽验尸三十年,这点基本功还是有的——这女子脚踝肌肤连陈年疤痕也无,更别提旧伤。而且她的骨骼完好,也不曾有扭伤、骨折的情况。”
严云澈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小刘看出了其中端倪,好奇地问道,“严大哥,是不是这尸体……”
“这尸体不是阿琇的。”严云澈松了口气,“锦云十岁那年上树掏鸟窝,摔下来把腿摔断了。那时候我跟着阿瑜去外地进货,回来后阿瑜把照顾阿琇的丫鬟狠狠训斥了一顿。如果这尸体脚上没有受过伤,那她就不是阿琇。”
听到此处,小刘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但他很快又有了新的疑问,“可如果她不是赵小姐,那这玉佩又为何会在她手中?”
严云澈沉默片刻,看向那具女尸,目光复杂。女尸的面容虽已模糊,但身形与赵锦琇确有相似之处。他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些纷乱的思绪,集中精力在验尸上。
“老冯,除了脚伤,还有其他发现吗?”严云澈沉声问道。
老冯摇了摇头,指着女尸的胸口处,“这尸体没有发现任何外伤,而且胸腔有泥沙,可以断定是溺水身亡,而不是死后被人抛尸的。但如果根据严公子所说,这具尸体跟赵小姐有关,那也许跟三年前赵家灭门案有些牵扯。”
“对了严大哥,你说会不会是赵小姐的贴身丫鬟为了保护赵小姐,所以就……”小刘欲言又止,而严云澈在听到小刘的分析后却点了点头,“你说的倒是个思路。三年前阿琇和阿瑜失踪后,我曾排查过赵家的所有人,发现赵家的所有家丁除了管家和一个叫小桃的丫鬟之外全部遇难。那个家丁我曾经找过他,可丫鬟小桃却一直下落不明。”
“那这么说来这尸体极有可能是小桃的?”
严云澈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有这种可能,但也不能就此断定。老冯,你再仔细看看,这女尸身上还有没有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老冯点了点头,便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摇头道:“除了这块玉佩,以及我刚发现的这尸体后脖颈处有一个桃花胎记之外,实在找不出其他能表明身份的物件了。”
“桃花胎记?”严云澈眼睛一亮,迅速走到尸体旁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肯定地点了点头,“看来她就是小桃了。之前阿琇和我说过,小桃之所以叫小桃,就是因为她这个胎记。”
这时,一名衙役匆匆跑来,“严公子,秦姑娘来了,说一定要现在见你,好像挺着急的。”
严云澈点了点头,看向小刘,“小刘,这儿就交给你了,有什么情况随时找我。”
“知道了严大哥。”小刘冲着严云澈的背影挥了挥手,随机用手戳了戳老冯,“哎,冯叔。你说那秦小姐来找严大哥,不会是商量婚事的吧?如果不是出了赵家那档子事,他们好像早都可以成亲了。”
“你啊,饭吃三碗,闲事莫管。”老冯轻轻地在小刘头上敲了一下,微微一笑。
“哎哟,疼啊,冯叔。”小刘一脸委屈地揉着脑袋,嘟囔道:“还不能开几句玩笑话了。”
严云澈缓步走到前厅,秦雨蒙身着一袭淡蓝色衣裙,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听到脚步声,她立刻转过身来,眼中满是关切,“严哥,一早我便听闻河边发现了一具女尸。去了你的住所找你,他们说你来了县衙。你没事吧?”
严云澈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我没事。只是这牵扯到了三年前的一些旧事,不该打听的别瞎问。”
秦雨蒙闻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三年前?难道是和赵家……”
严云澈点了点头,但显然不愿意和她多说什么,“好了,你来找我要是没有其他事就先回去吧,我这儿还有事,不能陪你了。”
“哎……”秦雨蒙扯住他的袖子,一脸委屈,“严哥,爹都问了我好几次你提亲的事情了,我们……”
严云澈仰头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拂去了她的手,轻声说道,“雨蒙,这件事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赵家的案子一天不破,我就一天没心思。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