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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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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坐上车,易栾还迷糊着,江浔说让他少喝点酒,他却喝上头了,现在脑子都不清楚。

一直到下车吹了吹风,易栾正张望着,才发现司机师傅停的位置好像不太对,他还得往前走一段,他家附近的大牌子还有点远。

手机铃声适时响来,易栾按了接通。

“喂。”

“还没到吗?”江浔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有种安心的感觉。

“到了,但是司机给我提前放下车了。”易栾说道,人还在往前走。

“在哪边?”

易栾看了下四周,他前方就是经常看到的牌子,“我能看到前面的那个亮着灯的牌子,但是我现在分不清方向。”

“好,我知道了。”江浔说道,人也朝着某个方向走,身后不远处就是易栾说的那个亮着灯的牌子。

“你站在原地待着,别乱走,我马上就到。”

易栾停了下来,整个人蹲在了路边,喃喃地说了句,“好。”

江浔没再说话,电话也没挂断,整个人着急地往前寻找着。

终于连走带跑地找了好一会儿,看到路边蹲着个人,脑袋低着,大衣落在地上,不是易栾还能是谁。

他大步地走了过去,整个人身体低了下来,蹲在了他面前,大手搭在了他的背上。

“还好吗?”

江浔能闻到易栾身上的酒气,看来还是喝了不少。

易栾耷拉的脑袋终于抬起了头,“你来啦。”

“嗯。”江浔点头道,“我来了。”

整个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没什么红,鼻头有一点,应该是风吹的,“你找到我啦。”

“嗯,找到你了。”江浔耐心地说道。

“那我们去哪啊。”

“我们回家。”

江浔陪着他蹲了一会儿,想拉他起来,他就是不起来。易栾的酒劲上来了,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说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江浔也没管醉鬼的话,直接把人扛到了背上。

“搂好我。”感觉到背上的人乖乖地搂紧了,他才往前走。

易栾嘴里还在小声嘟囔道,江浔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江浔试探了下,“能听清我说话吗?”

易栾乖乖地趴在他背上,“听清了。”

“知道我是谁吗?”江浔又问。

“我知道……你是江浔。”易栾的胳膊突然伸起,指到天上,又垂落了下来。

江浔的笑眼弯弯,这是醉了还是没醉呢?至少还知道他是谁。

易栾嘴里又开始嘟囔起来,江浔想听清楚说些什么,杂乱地无法分辨。

终于,他从其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听到他说,江浔,我好想你啊。

人在喝醉之后,会容易没意识,也容易吐真言。

“我不就在你身边吗?”江浔背着他,步伐却依旧是稳的。

“我好想你啊,江浔。”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江浔刚想回复,又听到背上的人说道。

“江浔,你什么时候来美国啊?”

“我好想见你。”

“可你在好远好远的地方啊。”

江浔突然身体一僵,他突然意识到背上这人说的并不是胡言乱语。他们从没有怎么正式地去说过分开的那些时间。

那些话讲一遍,都是要把伤口血淋淋撕烂的一个过程。

只是,从偶尔的只言片语中,江浔能得知,易栾之前过得并不算好,至少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易栾,你在美国过得好吗?”江浔问道。

背上的人点了点头,又忽地摇了摇头,“美国很好,美国很大,但美国没有你。”

“没有你,我就不好。”

江浔的脚步停了,“你现在有我了。”

背上的人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我很害怕你忘记我。”

“所以,我藏了东西,希望你看到的时候想起我。”

江浔的耐心超乎寻常,“是什么?”

“照片。我想让你记得我。”

江浔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易栾留下的何止是照片呢?他又怎么会忘掉他呢?所有未说出口的话,化为一个漫长的叹息,在冬日的夜晚化为一小片白雾,又逐渐消失。

“我唱歌好听吗?”

江浔点点头,“好听。”

易栾唱歌肯定是好听的,舞台上的他永远发着光,很少有人有那样的魅力。

“你知道我为什么继续唱歌吗?”

江浔回道,“因为喜欢?”

易栾的胡话总算能说出一些完整的句子,“我想,告诉所有人,你是一个那么好的人,而我有多喜欢你。”

“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听到,那就更好了。”

江浔心里一动,他把背上的放在旁边的花坛上,待易栾站稳后,扶着他。易栾的脸上不知何时挂满了泪。

我听到了,也看到了,易栾。

他心疼地给他擦了擦泪,动作轻柔地像是对待珍宝一般。

易栾摸了摸他的脸,“我好想你啊,好想好想你啊,别只出现在我的梦里啊。”

那天晚上易栾抱着他哭了很久,以至于江浔都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醉了,还是因为醉才说出的那些话。

短短十分钟的路,他们走了几个小时,才真正地到家。

直到睡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他拿起热毛巾给他擦着脸,耳边靠近听到他一直嘟囔的话。

“美国好远啊。”

“那我回去吧,回去找你吧。”

黑暗中江浔站在客厅窗边,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

冬日的寒风时不时地通过开着的窗缝跑进来,江浔没感觉到冷意,他一直觉得错过的时间能弥补回来,所以他总想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可依旧不能改变,当年确实让他受伤了的事实。

那年,他处理的方式也确实不好。

而他,也不过十七岁而已。

本就受过原生家庭的伤害,还要再受到他的伤害。

人很难一直做对事,不可能不做错事。

那些伤口随着时间愈合,可心上的要多久能抚平呢?

他的那点不安和焦虑,在这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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