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就说主人家会放行的,没错吧!”高阳挑眉看向阿唤。
“确是如此。”阿唤应道,紧接着话锋一转,“不知姜榆公子是否要留坊主用晚膳呢?
姜榆拍额失笑:“看我忘了!阿唤、含章坊主这边请,我等先出去再说。”
说着,他已十分自然地将引路的手势伸向阿唤。
高阳默默跟在二人之后,来到一拐角,他摸了摸周身,冷不丁“哎呀”一声。待二人转头,他一脸无辜道,“看我这记性,怎能弄丢了呢?”
“含章坊主,是落下东西了吗?”姜榆问道。
高阳脸色沉重:“不瞒二位,我带在身上的碧玉春布局图不见了。”
姜榆不禁露出疑惑之色:“如此重要的东西,坊主怎会随身携带?”
血狱香尊要在碧玉春举行“承云公决会”,这样的档口坊中布局图丢失,后果可大可小。
高阳见二人的脸色不约而同郑重起来,继续道:“含章本是想在祭奠完神君之后,找人前去改动几处布局的,没想如此大意。”
“坊主可记得落在何处了?我等可陪坊主一找。”姜榆道。
“含章真是糊涂,今日事出突然,又屡出意外,竟没顾上自己身上的物件。”高阳边说边恼恨,“算了,算了,若是再发生何事拖累二位就不好了。”
“本将是怕拖累之人?”阿唤直视着高阳。
高阳露出一副为难之色:“那含章就承二位之情了。”
他边走边将布局图的大小和模样给二人描述了一番,暗自思忖着。
阿唤来此的目的是为给凶灵洗魂,黑衣人是为了承云,其他氏族是为了盯着他。
那姜榆呢?最有理由来之人是他,但来此最有疑点之人也是他!
关键的疑点便是他出现的时机。
巫常氏十年前被灭族,姜榆并未出现,明知这场婚宴蹊跷,却偏在事发后又现了身。
今时今日到此究竟为何?
比起给巫常氏报仇,还有让他认为更紧要之事?
三人各怀心事。
穿过废墟,来到祭塔处。
两旁双阴绕壁的雕像仍是威武耸立,身上发出浩浩银光,释出强大巫力,稳稳地将整个祭塔撑住。
高阳察觉阿唤要破石门,退至崖壁旁,捂起了耳朵。
阿唤运足十成功力轰向石门,灵力震荡激起刺耳声波。
高阳耳力敏锐且无灵力护体,被声波震得踉跄摔到墙脚。
姜榆在阿唤身后硬扛住了声波,周身凝出了冰珠,发间蒸腾起热气,与明昱此前遭遇一般。
高阳正暗中观察,却见冰珠瞬间汽化,竟是姜榆催动了火系功法,且似本源之力。
真正的巫常氏不可能会此法,此人身份存疑!
“阿唤,没用的,”姜榆若无其事地走到阿唤身边,“这个阵法乃巫常氏先祖所设,又注入了每一代国主的巫力,只有极其强大的巫力才能打开,姜榆我现在也无能为力。”
阿唤将灵力一收,问道,“巫常氏既然如此重视,里面封存之物定非同小可,姜榆公子能否告知?”
“据先祖说此乃巫常氏禁术。”姜榆怔了怔,缓缓说道,“我族之人不能修炼,亦不能使它旁落他族。”
“自己不能练,别人也不能练,留它何用?”阿唤恍然,紧接着推测道,“那就是巫常氏先祖也不能将之灭掉,所以才封禁了起来,是吗?”
“正是!”姜榆肯定地答道。
“这就是你们整族迁徙到相公岭的原因?”
姜榆点头,阿唤没再说什么,她瞟向高阳,问道:“含章坊主无碍吧?”
高阳揉了揉耳朵:“无碍!”亲眼确认了“摄灵术”安好无虞,他放下心来,这才是他千方百计到此的原因。
事已达成,在出去的路上,他趁二人未注意,从身上掏出一张皮布。
“找到了!”高阳大声喊道,“原来在这里。”说着他举起那张布摇了摇,好似刻意要证明它的存在一般。
“那好!姜榆公子是否还有未办之事?”阿唤似有所指地问道。
“无事,我等现在就离开吧!”姜榆衣袍一甩,跨步向前,“二位请,这里有条密道可通往山外!”
阿唤与高阳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纳闷:姜榆对故土被毁毫无眷恋,甚至对祭塔先祖无半分哀戚。
更让高阳不解的是,若说他是姜榆本人,那身火系功法又作何解?若说是冒名顶替,为何知晓巫常氏这些绝密?
更深一层想,或许姜榆引爆机关的动机也有可疑,正是要让巫常氏某些真相永远埋葬。
约莫一个时辰后,几人来到了出口,原来密道在那刻着“相公岭”三字的石碑下。
明月当空,夜深许许。
小六接到大庭氏急讯,以追风逐电之速赶来与小瞎子汇合。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如此慌张。
每走一步,都如那日被烛九阴攻击后丢下瘫子哥哥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