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看了眼浩瀚苍穹,五星已快连成一线,他现在能做的便是等,不管此妖是何来历,时机才是他的筹码。
阿唤看着花影手中的水波扇,似打消了对高阳的怀疑。
“这次既然有这么多人陪我玩,”花影轻轻开口,“我们不妨换个更有趣的。”
高阳思忖道:“前辈想如何玩?”
“前辈?”花影淡然一笑,“这个称呼,我不喜欢,叫花影大人!”
“是,花影大人。”高阳躬身一礼。
花影想了想:“我有个好主意,一定非常有趣。”
高阳和小瞎子听到“有趣”二字,全身鸡皮疙瘩顿起。
“可不可以主动认输?”大嗓门从众人身后冒出个头来道。
“当然,”花影抬眉调笑,“除非你送我十间酒楼?”
“这个……”大嗓门被说中了痛处。
这几人中就他最穷,哪里有十间酒楼,无奈道:“我还是参加吧!”
“十间酒楼,我有!”明昱立即殷勤道,“我能否退出?”
“当然,”花影和颜悦色,睨了眼高阳,“不过这钱只得是大庭氏出,不准用……”
明昱心中顿然一慌,即刻道:“参加也无妨,明昱向来喜好有趣之事!”
高阳唏嘘,原来她早就知晓场中之人的弱点,现在由不得他不答应,就看她的来意是他一人,还是另有其他。
“花影大人往年戏弄我等便罢,这几位皆不是碧玉春之人,还望勿要牵连于他们!”
“这可是诸位自愿参与的!是吧?”花影看似在问众人,却没给人回答的机会,又道:“看吧,无人反对,人世苦短,如何消得良辰,还得嬉戏几番,看来大家都是识趣之人。”
花影说完抬起头来,也看了看天,收起了方才的笑颜,眼中竟多了些伤感:“含章坊主,你说呢?”
“含章现在还能反对吗?!”高阳反呛一声道。
姜榆看着花影,又转头看向高阳,好似在问二人这又是唱哪儿出?
遂问花影道:“是要如何玩?”
“人齐再说。”花影招了下手,示意高阳将碧玉春其他人叫来。
“不行!”高阳即刻反驳,可他的话刚出口,众人就已出现在场中,一个个失魂地拿着梅树枝发笑。
人群中唯独不见贝儿。
花影傲身躺睡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扶着额头,悠然道:“今年的规则就叫‘灭觉诛妄’好了!”
大嗓门摸了摸脑袋:“能不能说得明白些?”
小瞎子赶紧拉了拉大嗓门的衣袖,示意他别乱冒头。
只见花影一个指头挑起,大嗓门原地飞出,定在空中。
起先大嗓门还在惊慌失措地挣扎,随后慢慢安静下来,继而闭起了眼睛。
花影用水波扇在空中一挥,一面水波镜展开在众人眼前。
水波镜中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正在碧玉春大口喝着酒,一个个百年碧玉春的空坛子堆叠着,已不知他喝了多少。
高阳心里一算,大抵十间酒楼被喝下了肚。
他仔细看着镜中之人,发现此人正是大嗓门,一下明白过来,这是大嗓门此时心中的欲想。
接下来,大嗓门身边走出一个人。小瞎子弓着腰,对大嗓门道:“坊主,今日我碧玉春的进项折合一百间酒楼。”
原来大嗓门做梦都在幻想自己是碧玉春坊主。
看着那面镜子,高阳心中一紧,她究竟要做什么,赶紧求证道:“花影大人莫非是要用此物一一窥探我等之欲念?”
“怎么,怕了?”花影斜睨一笑,响指一打,大嗓门睁开眼睛,顿如失魂般痴笑着,嘴中碎碎念道:“花影大人,人美心善,花影大人,人美心善……”
“瞧见了?”花影抬手正身,审视着众人,“贪嗔痴皆由妄念起。破心中念,方破无上劫。让你们灭觉诛欲正是要帮各位呢?我当真人美心善!”
一句话听得众人鸡皮疙瘩满身。
“既是欲念,由心不由己,如何能灭?”明昱插话道。
花影轻笑:“做不到?”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答话。
“做不到又会如何?”姜榆问。
“和他一样,痴傻一世咯!”花影说着又换了一个表情,“不,或许在别人眼中他是痴傻,于他未必是件坏事,毕竟清醒之人,又有几个可以实现心中欲求呢!”
“花影大人,不能和去年一样吗?”小瞎子哀戚道,“我们输了就真心实意夸您,晨昏定省一日两次,可否啊?”
“今年可不一样,此间几多高才绝学之辈,玩小了岂不让人误会,我看不起人?”花影挑眉,对阿唤继续道,“打头将军,你说呢?”
阿唤嘴角扬起:“花影大人既然有此兴致,晚辈乐意之至。”
晚辈?能让阿唤这般称呼之人,世间怕独有她。
高阳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回想到此人所用之功法,她的身份莫不是与彤鱼氏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