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展北泽有生之年头一回上班时间超出,醒过来没看到边兴涥,桌上放着一碗蜂蜜百合醒酒汤,汤已经放凉,这个点,边兴涥也应该已经到公司了。
味道太甜,展北泽拧眉僵硬地一口闷了,跟吃中药似的,让他痛苦不迭,他是不挑食,但也讨厌味道重的东西,任何口味都是如此,还说喜欢自己,基本的了解都没办到。
至于边兴涥,心里想的只有超出展北泽预料的驯服。
公司里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展北泽抽空开了个线上会议,他准备给自己放点假,多空出来一点时间带老爷子出去转转,整天闷在老宅里也不像个事儿。
老爷子的花园里枝繁叶茂,他正在浇水,抬抬金丝边老花镜,气质斐然,正在跟管家聊天。
“哎,小泽来了。”展德荣朝他招招手,“过来,陪爷爷说会儿话。”
又恢复正常了,老爷子放下手上的活儿,坐到藤椅上,身子往后仰,侧着脑袋看坐在旁边的展北泽,语重心长:“小泽,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闵医生那儿?”
闵伟跟展北泽爸妈是朋友,老爷子很熟,看来他没绷住秘密,把事情都跟老爷子说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展德荣说,“你闵叔叔也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绷着那么多秘密,有事记得就跟爷爷说,别一个人憋着,多难受。”
跟边兴涥待太久,老爷子说话也学了说半截的习惯,容不得展北泽感动一下,继续说道:“你要是跟我说,那我也没办法。”
展北泽:“……”
他还以为老爷子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感人肺腑的话来,没想到同边兴涥待的时间久了,居然开始调侃起自己来了。
也算是一件好事。
自己可以存在很多压力,老爷子不行,上了年纪就该享清福。
“开玩笑呢。”老爷子说,“今天不去上班,肯定是想多陪陪我吧,我跟公司那边对接过了,你安排好了挺长时间的假,是想带我去旅游吧。”
他不说话,老爷子一猜就是准了,他继续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心里想什么,我清楚。”
带老头儿旅游的计划泡汤了,展北泽又被训一通:“早点不说,我现在哪儿也不想去,就跟哼哼玩儿。”
提起边兴涥,展北泽就生气,看着他爷爷那头不属于自己这个年纪的黄头发,无名火升腾,熊熊燃烧:“你少跟他玩,谁家八十岁的老头子染这个头发的。”
“你懂个屁。”老爷子说,“这叫时髦,时髦,Fashion你懂不懂?”
边兴涥没少教他爷爷有的没的。
“假期我是安排好了,你不去也得去。”
“哎哎哎,怎么强盗思维呢。”展德荣坐起来,“你小子居然敢威胁我,要我去也行,哼哼得跟着。”
咬咬牙,展北泽答应了:“行。”
当即就通知把边兴涥的工作交接出去,两个人的关系被传得人尽皆知的暧昧,大家已经认定了,这两个人就是有一腿。
不疑有他,边兴涥跟着爷孙俩的步伐,抬头看着换了景色的大别院,愣住门口好几分钟,保镖都在搬行李了,他还没回过神来。
说是旅游,怎么是换了个地方生活。
这跟老宅有什么区别吗?
院门敞开,唯一跟老宅不同的就是装修风格,像从古代穿越到现代,展北泽靠在门边,简单黑色短袖,白色居家裤,休闲之余把他装点得格外明亮夺人眼球。
“别站那儿挡道。”展北泽侧头示意他进去,“我爷爷叫你。”
一家子人都知道德行,边兴涥对展德荣没有什么太大感觉,无非就是德高望重,有权有势,一脉相承的爱使唤人,把所有人都当成下属。
收敛了笑容,边兴涥跟上去,屋里正热闹,老爷子的象棋早就摆好了,正在招呼展北泽陪他来上一局。
一老一少有来有回,像两个年轮的重合,边兴涥看不懂,就这么坐在旁边盯着他们看,还被展北泽数落了:“光看又学不会。”
“瞧不起谁呢,我学习能力很强的,给我一天时间。”
话音落地,边兴涥问:“我睡哪儿?”
随便指了一间屋子,展北泽垂着脑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棋局上,他只当边兴涥是在闹小脾气,没想到对方居然真学上了,平时起最早给自己做早饭的边兴涥破天荒没起床。
早饭是阿姨做的,展北泽居然有些不习惯。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因为吃不上边兴涥做的饭而觉得生活里少了点什么,让他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