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师，您来这么早。”

这是他第一次在他这位年轻的老师脸上看到这么浓重的疲惫，整个人都很憔悴，生理性的憔悴，黑眼圈更重了。

黎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手里紧紧捏着一份报告。

关轩跟着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哎，不对，今天没有您的门诊啊。”

黎深嗯了声，粗略解释，“来拿报告的，一会就回去。”

“哦，那您快回去休息吧，看着状态很不好。”

他的确状态很差，即便之前已经熬了两个大夜，但昨晚等待化验结果的时候依旧没有办法休息，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只要闭上眼睛，长恒山的那些情景就会在脑子里浮现，不愿去想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如果产生错误的是你心里那个人，你也会毫不犹豫抹杀掉吗？”

耳边好似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循环追问，但他答不出来。

他想起小时候那次，evol失控，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小一只身体已经倒在他面前，有鲜血从她的身体里冒出来，他慌乱不已，准备去帮她止血，但女孩看向他的眼神那么陌生，甚至恐惧，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你不是黎深哥哥，我不要再跟你玩了，我好害怕你……”

她瑟缩着往大人的怀里钻，那双从前总是含笑追着他的漂亮眼睛再也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

身体精神状态都已经疲惫到极致，车子自动在车库停好后，他甚至无力到没有办法打开车门。

你是早上睡饱，吃完早餐才发现黎深不在的。

工作狂不愧是工作狂，都累成那样了，竟然还能早起去上班。这要是你，协会就算今天给发一百万奖金，你都未必起得来去领。

你这么想着，准备回房间去拿手机，却听到阿姨念叨：“小黎这工作也太忙了，还以为昨晚回来能休息一会儿呢，没想到连夜又走了。再年轻身体好，这么糟蹋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他昨晚？他竟然昨晚又走了？！

你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不死心地又去书房看了看，果然小床上被子整整齐齐，没有一点使用的痕迹。

他，这人铁打的吧！

你又无奈又生气，总算是也体验了昨晚他看到你受伤时候的心情。

于是一早上，你捏着手机内心煎熬，一时想给他打电话问问，一时又觉得昨晚闹得那么不愉快，说不定他还在生你的气。

就在你坐立难安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到楼下车库解锁的声音，然后看着车子缓缓驶了进去。

他回来了！

你趿着拖鞋往楼下跑，在经过一楼厨房的时候，跟厨师讲：“煮一点粥，再弄点甜口的早餐。”

嘱咐完你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正是昨晚他按着你涂药的位置，对着玄关，他一进来就能看到。

然而等了好久，大门依旧静悄悄。

怎么回事？这么半天了，他躲在车库做什么？

你终于还是坐不住了，走过去按了电梯，准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