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嗯了声,想到什么,在他欲要起身的时候,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袍袖,“别麻烦了,我喂你。”
“陛……”
他一声称呼被你的眼神制止,端方的脸庞上迅速泛起一丝可疑的红,连带着耳朵也红了,“胡闹。”
一阵正经的人,连害羞也正经得要命。
你笑了笑,故意举着糕点凑到他嘴边,“不可以吗?学生是来给太傅侍疾的,这些,都是应该做的吧。”
“你,”他说着轻咳了声,“你也知道不是。朝廷——”
“我不知道。”
你干脆耍赖,直接截断他的话,“尝尝,冷了就不好吃了。”
黎深嗯了声,就着你的手咬上来,随后很文雅地嚼着,许是为了岔开话题,问起了前方军需的事情。
内阁最近一直在讨论,年底了,各部都在要钱,而国库却所剩无几,这次事件的主要矛盾还是在你的一众皇亲国戚中。
这些人之前被你那位退位的叔父给惯出毛病了,成日纵情享乐,瞅着年底了,起哄起来,找各种名目试探你,动不动就是列祖列宗传下来的规矩。
之前有黎深在内阁坐镇,他们深知不好糊弄,所以还消停些,现在眼看你自剪羽翼,行事荒唐,强行让黎深在府修养,他们便也不再收敛。
你边同黎深讲着,瞧见他桌上摆着的几只橘子,顺手拿过来放在小炉上烤,“这个也喊穷,那个也叫苦,都来找我,我都快被当成许愿池的王八了,好像只要跪一跪,磕两个头,就能变出银子来。”
你嘟嘟哝哝的语气引得黎深发笑,随后不疾不徐问,“那陛下觉得如何?可有了应对之策?”
就知道他还是不放心。
你的目光落在橘子上,少许道,“且让他们再跳几日吧,太傅不也放了长线,等着大鱼上钩吗?朕……”
你不自觉就顺了口,反应过来,缓了语气,“我也烦了,索性就就着你的竿一并都料理了吧,我们都过个好年。”
黎深搓了搓手指,略一沉思,“好。”
糕点吃罢,几颗橘子也被他剥好,整齐摆在小碟子中,天色已经不早,他府上的下人进来询问是否摆晚饭。
你坐着未动,不说走也不说不走,拿起一小瓣橘子慢慢咬着,故意忽视黎深的视线。
“那……”
黎深略一犹豫,吩咐下人,“去吧,摆正厅。”
他平时吃饭都是在偏厅的,摆正厅的意思就是默许你留下了。
你心思一动,橘瓣在口中爆出酸甜的汁水,室内又只剩你们两个人,你站起身,朝着窗扇的方向走了两步,扭过头问他,“我之前住过的院子现在还是那样吗?”
黎深也跟着站起身。
你其实心虚,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你的意思,亦或者听出来了,但却又拒绝你。
他几步走近了,在你身侧立着,一张侧脸掩在黄昏中,昔日冷硬的神色也显得柔和,少许开口,“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我教过你的,万事躬行。”
声音很轻,手臂伸过来,将你轻轻拢进怀中。
在这静谧的冬日里,你们师生默契地,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件不为人知地共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