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谁家王妃是从诏狱现提的? > 第6章 东宫重阳夜宴

第6章 东宫重阳夜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可眼前这样细致入微的关怀,已远超做戏的范畴。

赵王陈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摇头轻笑,用只有身旁王妃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本王这回,真有个断袖兄弟了!”

太子和赵王两位兄长尚且没说什么,偏有那不识趣的要煞风景。

下首的旁支子弟陈炜,按辈分是陈络的堂侄,是个比陈络更混不吝的纨绔,见陈络比他混得开,一味只嫉妒他投了个好胎,不想着纨绔与纨绔的差距,有时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陈炜平日里对陈络不过是面服心不服,此时许是喝酒喝昏了头,一时忘了分寸,竟大声嗤笑起来,“五叔待这闻所未闻的男侧妃当真是体贴,连蟹都亲手剥。莫非南昭那等蛮荒之地,连螃蟹都没有?”他刻意加重“男侧妃”三字,嘲讽之意明显。

席间霎时一静,薇赫握筷的手顿住,眸中寒光乍现,却并未发作。

陈络慢条斯理地拭净双手,朗声道,“贤侄此言差矣。南昭地处西南,山川壮丽,物产丰饶,饮食自然独具特色。”

陈络庆幸自己先前难得好学,看完了一整本《南昭游记》,不至于起了个话头就陷入说无可说的尴尬境地,他于席间侃侃而谈,“你口中的螃蟹,在南昭人看来,或许不过寻常水产,其地饮食,别有一番天地。”

“听闻南昭有一道‘酸笋煮鸡’,取山中鲜笋自然发酵,得其鲜与酸,用以调和鸡肉的丰腴。如此烹出的鸡肉,肉质紧实鲜嫩,汤底酸辣醒神,食之开脾健胃,乃是一道别开生面的美味。”

薇赫今日才对陈络的口才有了清晰认知,形容之详尽,仿佛他当真细细品味过似的。

“此外,南昭人深得自然馈赠,尤善以菌菇入馔。依四时之序,采撷山珍,既得至鲜之味,亦合养生之道。其地饮食,讲究药食同源,崇尚与自然相生相合,此中智慧,别有洞天。”

陈络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岂是那喝了二两黄汤就忘了天高地厚的人能领略的?”

陈络一通言语下来,陈炜酒醒了大半,他脸涨得通红,讷讷道,“五叔对南蛮…南昭风俗倒是了解。”

“略知一二罢了。”陈络面上的笑意怎么看怎么嘚瑟,“总好过某些人,整日流连温柔乡,为了个花魁大闹青楼,险些被令尊打折了腿……对了,贤侄新得的那匹宝马,前蹄可找兽医瞧过了?别是被人用次货糊弄,枉费了那几千两雪花银。”

陈炜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他狎妓买马这些丑事自以为无人关注,却不料被陈络当着太子和众多宗亲的面给抖了个干净,顿时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半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络懒得搭理他,转而面带笑意,眼睛晶亮地凑近薇赫,“阿星我说得对不对?没给你丢脸吧?”

薇赫点头,“说得极好。”

将心比心,薇赫觉得有所不足,复又补充道,“以后若有机会,带你亲自尝过可好?”

夫夫二人闲话倒是自在,场上气氛经此一遭终究是冷了下来。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一道清亮威严的女声自上方响起,“本宫瞧着,楚王这般倒很好。”

却是那荣昌长公主。

这位长公主身份超然,其父先帝子嗣不丰,唯得她这一颗明珠,自幼便是千娇万宠着长大。

今上崇德帝当年以宗室子身份入继大统,对这位代表着先帝正统血脉的堂妹优容有加,特封食双亲王俸,见君王不拜。其驸马亦沾光,受封一品宗人令,在宗室中地位超然。

她的话,自然分量极重。

“络儿懂得照顾身边人,是最体贴不过的。”长公主目光温和,“这位南昭来的孩子,风姿卓然,静默守礼,与络儿一动一静,甚是相得益彰。”

她轻描淡写几句话,便将方才的尴尬化解于无形。

转而看向陈炜时,语气虽平和,却带着敲打之意,“我等宗室,一言一行代表着天家威严,莫学那市井小人胡乱嚼舌。南昭人杰地灵,岂可妄加揣测?先帝在时,也常教诲本宫,需怀四海之心。”

连先帝都搬出来了,陈炜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告罪离席,逃也似的归家了。

长公主不再多言,转而与太子妃品评起了秋菊,仿佛方才只是随口闲谈。

经她这一表态,席间再无人敢质疑半句。

陈络举杯遥敬,眼中带着感激,薇赫也颔首致意。

一场风波渐平,席间好不容易恢复了热闹,偏陈络这祸头子还不安生,倏地起身,执杯向长公主方向深深一揖。

“姑母金玉良言,令侄儿茅塞顿开。”他口齿清晰,声音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醉意,让人不好同他计较。

陈络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坐在长公主身侧那位气度沉凝的中年男子——正是当朝一品宗人令,荣昌长公主驸马。

“只是……”陈络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苦恼与困惑,像个真心求教的晚辈,“方才姑母也认可阿星与侄儿相得益彰,宗人府掌皇族属籍,不知姑父、驸马…嗯…宗人令大人,”他故意混淆了称呼,显得醉态可掬,“可否告知,我家阿星的名讳,可在玉牒之上?”

他这话问得看似随意,甚至带着醉后胡言的莽撞,实则精准无比。

直接在长公主表态后,当着所有宗亲的面,见缝插针将问题摆在了明面上。

玉牒乃皇室族谱,上了玉牒,薇赫这“楚王侧妃”的身份才算在法理上被皇室承认。

宗人令驸马爷闻言,持杯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一叹,这皮小子果然会顺杆爬。

驸马尚未开口,荣昌长公主已然笑出了声,对身旁的太子妃嗔道,“你看这老五,分明是醉了,开始胡搅蛮缠了——皇家的族谱,自有章程,岂是宴席之上能议的?”

陈络一向识趣儿,他口中连声唤着“姑父姑母”讨饶,顺着台阶自己个儿滚下来,却还不肯完全放弃,转而看向主位的太子,脸上堆起混不吝的笑,“四哥,您是一国储君,不会您金口玉言赐下的侧妃,不在那玉牒之上吧……不会吧,这多不像话!”

陈络像是酒劲上了头,方才还口齿清晰的人此刻站都站不稳了,人直接歪倒在了他那好侧妃身上。

太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措手不及,只打了句官腔,“五弟醉了,此事关乎宗法,需从长计议。”

“甚么从长计议……”陈络仗着醉酒,且纨绔之名在外,此刻竟不管不顾地胡搅蛮缠起来,“哥哥们成婚时,正妃侧妃入玉牒,可没见劳什子从长计议过。怎么到了弟弟这里,规矩就变了?”

陈络面色酡红,眼神迷离,瞧着俨然是醉狠了,可说出口的话一点不含糊,又一顶帽子扣下来,“看来父皇赐婚与太子赐婚还是有所不同的……嘿嘿嘿……”

陈络这边厢“酒后聊发少年狂”,还有闲心悄悄挠一下薇赫的手心,太子这边却面色发苦,不知该作何回答。

父皇他老人家是清修了不是仙去了!他哪能越过父皇给弟弟赐婚?还是这么个荒唐的男妃!

父皇啊父皇,您这可真是……害苦孩儿了!

陈络见好就收,不再紧逼太子,又转向宗人令,姿态放得更低,语气带着恳切,“姑父——您也看到了,阿星他性子好,受了委屈也不说,侄儿可舍不得。今日借着酒胆,恳请您老人家,看在侄儿一片真心的份上……多多费心。”

宗人令驸马深深看了陈络一眼,又瞥见身旁长公主微微颔首的动作,沉吟片刻,终是缓缓开口,“楚王殿下放心,宗人府……会按章程办事。”

这话说得圆滑,未承诺具体时限,但“按章程办事”本身,就说明这事儿,妥了。

陈络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立刻举杯,“侄儿谢过姑父姑母!谢四哥成全!”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今日之后,席间人谁也不敢低看了这么位纨绔去。

甭管为了个男人闹这么一通荒不荒唐又值不值得,有几人有这恰到好处的“喝醉酒、说醉话”的本事呢?

至于那位搅了整场重阳夜宴的祸头子楚王,已经靠在他那侧妃怀中,醉晕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