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杀掉他们我不觉得痛苦,杀掉它们,我不觉得痛快。”
陈德学忽然抽搐着退到了地上——
“不是改了就可以的,他们骗了我一年,我不信了,我也不觉得做错了事,只要付出一点儿代价就可以了……”
他早就打开开关了!一直控制着电流,趁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了这场无法被中止的自杀了!
“你!你真是……”牧山蓝被拦着后退,以防受到伤害,没有营救的办法,她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德学做最后的喘息。
“太晚了……”他轻声说,“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
他最后也没说明白什么事,把自己的罪认下,然后自己制裁了自己,死不瞑目但又罪有应得。
没人知道他想回到什么时候。
牧山蓝咬紧了牙关,半晌忽然想起来什么,“他要我们帮他什么忙?”
现场的人如梦初醒,“叫叶成杰替他回去送东西——似乎是……糖!”
牧山蓝意识到大事不妙,“你们处理现场,我们现在赶过去!”
林钰跟着她冲了出去。
两人赶到叶大姐家的时候,家门口被死死的关着,门口的人蹲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是叶成杰。
“叶成杰!”
牧山蓝过去推他,人不应声,一抬脸,口鼻出血,腮帮子还鼓着一颗糖。
林钰瞳孔放大,“糖有毒!”
牧山蓝手都在抖,身后赶来的民警立刻把叶成杰扶起来,拨打急救电话。
大门被砸开,叶大姐被吓得冲出来,“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她苦着脸大喊,“他做的事和我们没关系!我不见他!我不见他!我没这个儿子!”
“糖你吃了吗?”牧山蓝顾不得那些,林钰一按住人,她立刻就问。
“糖?什么?”
“叶成杰刚带回来的糖里有毒!你听明白了吗?”林钰冷声道。
“什么?”她蹲坐在地,“没……没吃,我没吃,给老二了……有毒……叶成杰呢?去哪儿了?他为什么要下毒?他去哪儿了?”
“他已经中毒了。”林钰答她。
她拍着大腿,忽然大哭,“没良心!和你爸一样是没良心的!他在外头搞人跑了!你这个死崽子,你要给亲娘下毒啊!老二……老二吃了吧?哈哈哈,吃了好,都去死!都去死!早就该死的!”
牧山蓝听不得她在这儿骂人,像是屋里的女儿的性命无关紧要一样,她拉着林钰往屋里跑。
卧室门咣当一声拍来,屋子里安静的坐着小姑娘,她手里正把最后一颗糖放进玻璃罐里。
糖纸折射出七彩的光,她静悄悄的,抬头看向牧山蓝和林钰。
“姐姐,你们来了。”
牧山蓝声音发抖,“你吃了吗,这糖?”
小姑娘摇摇头。
牧山蓝猛的松了劲,被林钰拉扯着,慢慢坐在地上,“你没吃就好……”
“姐姐,”她忽然开口,“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很奇怪?”
九岁的小姑娘晃了晃玻璃罐,“糖果是爱,毒药是恨,哥哥给的糖果里有毒药,妈妈给的爱里有恨。”
牧山蓝定住了,她……她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有,有毒的?”
小姑娘笑,“陈哥以前是个很好的人,我爸跑了,我妈不高兴,哥哥一个人在房间里不出来,每次不开心的时候,陈哥会给我买糖吃。
有时候,他自己也没钱了,就把糖纸包了小石头,假装是糖逗我玩,下次有钱了,就多买几个糖补给我。
这个糖拆了又重新包的,我认得他拧的糖。”
牧山蓝眼里闪着泪花,却笑了,“你过得不开心?”
“姐姐,”她认真的看着牧山蓝,“我知道的,他们是坏人,他们选择死掉了。”
林钰担忧的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姑娘?”
“我叫叶平之,不过我自己更喜欢叫这个。”
【叶凭枝】
她作业本上写着这个名字。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姐姐,我们确实都过得不开心,所以哥哥们选择做错事,然后选择死掉,但我不会,对于有的人来说,死亡是一种勇气,但是我还可以做正确的事,不开心会过去的,我有勇气活下去。”
她把糖果放进柜子里,“所以我不会吃的,放心吧。”
……
一切在混乱中开场,在混乱中悄然结束,陈德学猝不及防的死亡,叶成杰的生死未卜,叫她们心情沉重,更叫背后藏着的人更加难以捕捉。
尽管林钰已经记录下了那批网址提交上去,但是到底并不能直接登入,稍有不慎,打草惊蛇,这点儿唯一的线索也会断掉。
两个人心神俱疲的踏上归程,回到小组所在基地的时候接近凌晨,把东西交接完之后,两个人各自回自己宿舍,几乎都是立刻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