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阿沅是被外面一阵阵说说笑笑声音吵醒的,她咕哝一声想起身,腰间的力量却阻止了她的行动,低头一看原来有只手臂搭在腰间。
往一旁看去,阿冬侧着身子正对着她,眼睫轻轻耷拉着,呼吸平稳和缓,“阿......”
刚开口准备叫醒他,就看到他眼底明显的乌青,阿沅及时收住了音。
确定他没被自己吵醒,才伸手轻轻抬起他搭在腰间的手臂,又蹑手蹑脚地爬下床穿衣洗漱,开门出去更是屏住呼吸,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阿沅做的这一系列动作是有声响的,要是平常阿冬早就醒了,只是他临近天亮才闭眼,又对她没有任何防备,自然也就醒不过来了。
轻扣上门,阿沅直起腰转身,没有震撼于眼前薄雾环绕的美丽山景,反而被远处聚在一起的人群吸引了视线。
相对于远处的人群,此时她站的位置更高,因此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有人在对阵切磋。
人群中央,马彪举着大刀,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架势,在瞧见对面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的李三时,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才几招,你就喘成这样,你小子别给我装,快点出招。”
被骂的李三一整个欲哭无泪,马栓那小子一早就下山买粮去了,老大想要练练手,见其他人躲闪的目光,直接闭眼随手一指就点到他。
他现在怀疑马栓那小子是故意揽了购粮的差事,大伙儿都知道老大天生神力,力气大得很,整个寨子就马栓勉强能与他打几个来回,刚才接了老大一招,现在他的整个手臂都是麻的。
偏偏周围的人还在一个劲儿地起哄。
“李三,上啊,这才一个回合呢?”
“不是吧,这么弱,我都能接老大三招......”
“三叔是不是上年纪了,阿娘你看他的腿在抖哎......”
李三被臊的红了脸,内心暗骂了一声,闭眼举起刀就冲了过去。
面对他的刀锋,马彪下半身动都没动一下,只轻轻抬起拿刀的那只手往上一挑,李三就被那冲劲连带着往旁边摔去。
惹得围观的众人哈哈大笑,又对着马彪直夸厉害!
阿沅看得有趣也笑了,好巧不巧被抬头的马彪看见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将手中的剑递给旁边的人,往她这边走过来。
周围众人注意到他的动作,也顺着视线朝这个方向看过来,有人率先认出了她,低头小声对旁边的人说:“就是那个新娘子。”
一语惊起千层浪,众人看她的目光更炙了。
阿沅眼睫轻颤,想对那名男子说:她其实都听得见。
就在她觉得尴尬无措时,马彪回头瞪了身后众人一眼,“看什么看,都散了,干自己的事去!”
众人被这一声吼得齐齐低头,然后做鸟兽状四处散去。
阿沅亲眼看到这副场景,抿嘴很努力的忍笑,还是不能将那小二描述的贼匪与眼前寨子的人联系到一起。
“弟妹。”马彪不过几步就过来了,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地喊她,眼睛还一个劲儿地往她身后紧闭的屋子瞟,“我那兄弟呢,还没起呢?”
这又是弟妹,又是兄弟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之间关系很好,关键是他仰着头说话,眼神还非常坦荡。
阿沅之前遇到过最长袖善舞的人就是住在隔壁的李阿婆,只是和这人比起来就不够看了,大概是他的脸皮更厚吧......
刚准备说没有,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响,熟悉的声音响起:“阿沅。”
马彪站的位置正对着门,因此他最先注意到动静,见到阿冬出来,表现得非常高兴,“兄弟,正说着你呢,赶快一起去吃早饭。”
阿冬愣了一下,自然走到阿沅的身边停下,对马彪说道:“不好意思,我起来迟了,还劳烦马兄专门跑一趟。”
马彪被他这声“马兄”叫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有点激动地摆手,“跟我客气个啥,都是自家兄弟。”
说着引他们往厨房那边走。
——
不过几步路就到了厨房,只见外边摆了三张桌子,有两张坐满了老人在吃饭,而年轻的、小孩子则一人端着一个碗,随意蹲在屋檐下哪个位置,大口嚼着手里的粗粮饼,喝着碗里的稀粥。
阿沅仔细看了一眼,那碗里的粥根本就称不上是粥,只有零星的几粒米,其余都是野菜叶子,不过这也不影响大家吃的开心。
马彪引着他们在空桌坐下,厨房里的张婶子立马端来了饼子和粥,脸上还堆着笑,“两位贵客快趁热尝尝,我烙的饼子可香了。”
许是因着昨天的事儿,她的笑有点僵硬,手也紧张捏着衣角,说完就又忙进厨房去了。
马彪看了张婶子一眼,眉头皱得老高,有点尴尬说道:“你们别介意啊。”
阿冬摇头表示不会。
阿沅则将视线落在那烙得金黄的饼子上,每个都有巴掌大小,十分匀称好看,勾的她食欲立马起来了。
一直关注他们的马彪见此,赶紧从碟子里拿起一块饼递过去,“来尝尝看,不是我夸,整个寨子的人都很喜欢吃张婶子烙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