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黑,风也越来越大,远远看着就像怪物即将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底下的人全都吞噬殆尽。
天空底下,马彪正带着众人弯着腰吭呲吭呲挖着防火道,风太大吹的众人衣袂飒飒作响。
阿冬和阿沅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吓了靠近道路边的马栓一大跳。
“你......你们没走!”他惊讶地开口,指着他们的手还在抖,又忙转头喊,“老大,你快看!”
早在他喊之前,马彪就已经看到了他们,他放下手中的镐头,拨开人群走过来,没问他们为什么又回来,而是一脸凝重道:“你们这太危险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肯定在途中遇到了官兵,放心不下他们才折返的,他这次又欠了他们一个大的恩情。
“先不说这个。”阿冬对他摆摆手,一脸正襟道:“我们见到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男子,手拿罗盘在测天象,密谋一个时辰后借着风势用火攻寨子。”
只留给他们一个时辰么,马彪皱眉想着,容不得再耽搁,他对马栓说:“那我先回寨子,你与弟兄们挖好就来寻我们,我们直接从后山下山。”
只希望一切都顺利。
马栓只让他放心去,这里交给他。
这时候再讲一些虚礼完全是浪费时间,马栓说完也没管他们继续埋头挖道去了,阿冬和阿沅则跟着马彪回了寨子。
此时的寨子被乌云笼罩着,呈现出黑压压的一块,院子中央站满了人,每个人身上都是大包小包,脸上紧张害怕神情交织。
这是阿沅重新回到寨子看到的景象,他拉阿冬衣袖的手指紧了紧。
院子里众人都在焦急等待着,看到当家的回来,像是重新找回了主心骨,全都一窝蜂地拥了上来。
“当家的,我们必须得走吗?”
“以后还能不能回来?”
“这次我们往哪里去?”
......
大家七嘴八舌的发问,都希望能继续呆在这里不要走,但是看到当家的脸沉着,隐隐就明白这次事情已经严重到非走不可的地步了,慢慢的大家都沉默下来,连小孩子都察觉到了凝重的气氛,小手紧紧拉着家人的衣摆,不哭也不闹。
“哎,小娘子,你们怎么回来了?”张婶子慌乱出从人群里挤出来,拉着阿沅的手问。
这也算是帮着缓和了气氛,有了她这番插杆打混,大家都将注意力挪到他俩的身上。
这么多双眼睛落在身上,阿沅很是不习惯,但还是保持镇定回道:“我们在下山途中看到一群官兵,就又折返回来报信了。”
她说的很简单,避开了火油的事,怕吓到大家。
张婶子感激地朝她露出一笑,又回过身来看着大家伙儿,“好了,我们就听当家的安排吧,连小娘子他们走了都赶回来,可见事情有多严重,大家就不要添乱了,让我们干嘛就干嘛,当家的什么时候害过我们。”
她可是瞧见了当家的带着马栓他们拿着镐头出去挖什么了,这么大群人各个面色凝重,指定遇到了大事,不然不会紧着让她们快速收拾行李,随时准备撤退。
“老大,挖好了。”就在马彪准备开口说话时,马栓带着弟兄们回来了,肩上扛着的镐头上面,可以清晰看到新鲜的泥土。
马彪点头,眼睛环顾了一圈众人,这才开口道:“我知道大家都不想再过四处流亡的生活,我与大家的想法一样。只是......这次官府带了火油上山,你们看看四周的树丛,想一想火一旦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现在我们必须趁着先机,先他们一步逃走。”
大家听到火油时,全都露出害怕的表情,要知道秋天来了天干物燥,他们这里四面环山,只需一点火星子就可能立马引起大火。
有的思虑更长远些的,联想到了今天异样的天气,更是瞳孔紧缩,根本不需劝,就急忙表态:“我们都听当家的,撤!”
“那好。”马彪见大家伙都响应起来,立马趁热打铁让大家分成多个小组,每个小组由两名年轻人带着往后山去,他们这些会武的断后。
大家依次动起来,阿冬将阿沅带到了张婶子的队伍,让她与他们一起。
“我也会武,我可以和你们一起。”阿沅对他的安排很不满,低着声音抗议道。
就在阿冬思索该怎么说服她时,马彪走了过来,替他解了围,“弟妹就与张婶子一起吧,你会武,还能在中间替我看着些,就怕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在后边顾不上。”
“那......好吧。”他都这样说了,阿沅只好答应了。
阿冬递给马彪个感激的眼神,走时不忘提醒她:“自己小心些。”
——
阿沅跟在张婶子身后往后山绕去,她们这个队伍在中间位置,阿沅前后看了看,人很多,有老有少,不过大家的步子都很快。
围着寨子饶了半圈才到后山,道路开始变得狭窄起来,每次只能容一个人经过,走在前边的张婶子回过头提醒她注意看脚下,阿沅点头应下,又检查了一番包袱系带,见牢固着才默默跟上她的步伐。
周围都是黑漆漆的,耳朵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和沙沙的脚步声,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全都在埋头赶路。
突然后边有人喊了句:“快看,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