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前上山不同的是,这次马彪带他们走的是一条隐蔽的小路。
这条小路只有巴掌宽,两边全是茂密的树丛,他们穿行在其中,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有人。
一阵阵风起来,吹得周围树丛哗哗作响,刚好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马彪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不忘提醒着:“你们注意脚下,跟紧我,前面树丛会更密,可能还有浓雾,可别走丢了。”
阿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一路走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官府围剿了两次都失败,这里地势高耸,密林遍布,还有迷雾做障,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他牵着阿沅,紧紧跟在马彪身后,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辨路的,一会儿直行,一会儿往左,不到两柱香就到了半山腰。
“再往下就好走了。”马彪停在一棵树旁歇息,刚才紧绷着神经在迷雾中穿行,这会儿出来了,精神一松懈人就特别累,见他们过来用手指着前边一处位置,“你们看那里。”
阿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透过茂密的树林隐隐看到时断时续灰白色的影子,不确定地问:“那是路吗?”
“弟妹好眼力。”马彪赞道,又笑着说:“最难的一段路我们已经走完了,下面只用顺着直线往下走,就能到那条大路上,我们先歇息一会儿,再一鼓作气下到山底。”
经他这么一解释,阿冬也明白了,只是看到头顶的云层越来越厚,他的脸上露出担心的表情,犹疑了一会儿道:“马兄,要不你就送到这里,我看这天色怕是很快就要变天了。”
他没说的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心里始终惴惴不安,总觉了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一时又想不起来。
“嗯?”马彪疑惑挑眉,看了眼头顶的天空,黑是黑了点,但是哪有送人只送到半道的,说出去他的脸面往哪儿搁,所以就看到他一脸不赞同地道:“这怎么能行,还是送你们到山下我才安心。”
阿沅身为女子,可能天生就对环境更为敏感一些,因此她能从阿冬的神情和动作里察觉到他不安的情绪,也站出来劝道:“马......当家的,你还是听阿冬的吧,这天色确实是不好,刚才你不也说了吗,往下只用顺着直线就能到大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见他还在犹豫,阿沅再添了一剂猛药,“我和阿冬都会武,就算遇到什么事也能解决,你的身后可有上百号人,他们比我们更需要你。”
这句话可谓是拿捏到了马彪的七寸,他脸上的犹疑表情瞬间不见,换作了一副严肃的样子,认真想了想朝他们做出抱拳的姿势,抱歉道:“那马某就送两位到这里了,咱们......后会有期。”
阿冬和阿沅做同样姿势,“后会有期。”
马彪是目送他们继续下山,直到看不见身影才转身往回走的。
越是往下,风越大,吹得周围树木枝桠左右摇晃,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阿冬引着阿沅,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前边最近有一个榆山村,以他们的步程,等下了山,应该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到。
想清楚了,他松了口气,这样就不怕下雨了。
阿沅默默跟在他身后,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就准备说些什么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结果听到一阵规律地“沙沙”声音。
在她还没做出反应前,阿冬就已经止步,快速拉着她躲进一处草丛后面。
阿沅摸着自己被撞疼的鼻子,正准备吐槽几句,他像是知道自己所想,突然回过头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还一脸凝重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阿沅也变得谨慎起来,她朝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才收回手,转头去观察对面的动静。
这个位置,阿沅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不知道是不是他此时的表情过于紧绷,让她生出了一股锋利之意,就像是蒙了尘的宝剑突然被人掀开了遮住它的绸布,重新展现出它的光彩。
不待她细究,“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像是人走过脚与草丛摩擦发出来的,竖耳仔细听还能听到隐隐的说话声。
阿沅握紧了手中的剑,瞪大眼睛看着对面,不一会儿出现了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男子,只见他弓着背,一脸恭敬引着身后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那男人还在说着什么。
“你确定是从这里上去?”
“大人,就是这里了。”
“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放心,万事俱备,您就等着瞧吧。”
......
阿沅和阿冬屏息听完这段话,又等那长长的队伍往前走了,才从草丛后面出来。
看这群人的架势,应当是奔着马当家他们去的,听那两人话里的意思,已经做足了准备,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阿沅心跳如雷,拉了拉阿冬的衣袖,问他:“现在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