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冬看着身前被乌云遮住的高山,又想到刚才过去的衙差,估摸着有三百人,全都武器装备齐全,他的眼神忽明忽暗,要管这事儿就势必牵扯其中,不管脑子里又尽是寨子里人的面孔,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见他不答,只望着山顶,阿沅往前一步,有点急地抓住他的手臂,就怕他摇头说不管了。
就这一瞬,阿冬在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阿沅发现他看过来的眼睛比以往更黑更亮,像是能将人吸进去一样,任听他摆布。
所以在他垂头问她再回去怕不怕时,她做出了摇头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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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彪这边也是加快了脚步,等他从迷雾里穿出来,外面的云层已经黑了一大片,正往他这边移动。
他抬起手臂,擦去脸上的汗水,心里想着快了,等翻过面前这个矮坡,就能看到寨子了。
若是他能细心一点,就能察觉到旁边道路上紊乱的脚步声,只是他一心注意脚下的路,也就与找来的弟兄擦肩而过了。
好不容易爬上矮坡,马彪远远看见寨子门口站着一个焦急张望的人,还没等他张口喊人,马栓先是发现了他急忙奔过来,“老大,出事了!”他边喘气边说,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马彪内心一凛,脸上却是一派镇定,“你说说怎么回事?”
被他的冷静感染到,马栓调整自己的呼吸,边跟上他的步伐边说:“镇上老陆偷偷告诉我,前段时间衙门招揽了一位懂天象的大师,听说是衙门打算靠他把我们一网打尽。”
老陆是山下镇子上的一个商贩,一次混混寻滋找事被他看到帮忙挡退了,他经常去山下进货,这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听闻他平日会为衙门送些粮食蔬菜,他下山就会有意无意从他那里打听些消息。
今天听说了这事,他还特意去衙门瞧了瞧,还真让他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男子出入衙门,他心里觉得不安,顾不上搬买的粮食就赶了回来,想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大。
“大师?”马彪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马栓,“这玩意儿能做什么?”
他都弄不明白,马栓更不懂了,朝他摇头。
“这样,今天多派一批人巡逻,范围扩大到半山腰,有什么情况立马来报。”马彪思索一番做出安排,说完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把之前设置的机关都打开。”
管他什么大师,要他能上山再说!
马栓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他怎么就把机关这事儿忘了,之前官府带人上山围剿之所以失败,就在于他们在上山的路上设置了重重机关,他也是一时慌乱忘记了,“老大,我这就去安排。”
人还没走,又被后边匆匆赶回来的弟兄叫住了。
“老大,有官兵上山来了!”说话的是早上与马彪比武的李三,他满脸紧张的神情,步伐都失了平日的沉稳,后面的弟兄也是如此。
他们是马栓派出去寻马彪的,只是没想到老大带着那两位恩人走了小道,就这样生生错过了。
“上山就上山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你们这么害怕做什么,再给他们打下去就是!”不待马彪发话,马栓对着他们就是一阵劈头盖脸骂。
“不是,这次情况不一样。”李三顾不上挨骂,急得满头大汗,“他们带了两大桶火油。”
“火......油!”
马栓惊得眼睛都要掉出来,说话也变得磕巴起来,“他们......他们这是想一把火将我们寨子烧干净了不成?”
这又是风水师,又是火油,马彪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他再次抬头看头顶的天,不知什么时候那片乌云已经飘到自己的头顶,他甚至从迎面而来的风中已经闻到了火油的味道。
“赶快去叫大家伙儿收拾东西,我们要立马转移!”马彪沉着脸当机立断道,接着又吩咐马栓:“你带弟兄们在下山处挖一条土道出来,记得动作要快。”
时间紧迫,几人来不及再说什么,李三回到寨子说明情况,让众人赶快收拾行李,马彪和马栓则带着人,拿上家伙事儿往下山处去。
早上还一派和谐的寨子立马变得慌乱起来,大家你推我嚷地奔回各自的屋子,快速收拾起贵重衣物来。
这边忙得热火朝天,半山腰上的官差也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那穿着道袍的年轻男子站在后边,手上拿着罗盘对着山顶寨子方向测算着什么,不一会儿笑着转头对旁边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道:“大人,再过一个时辰就可以了。”
趁着他们说话的空挡,阿冬带着阿沅不动声响地溜了过去,眼见安全下来也不敢停歇,只因阿冬闻到了除泥草清香味之外的一股刺鼻味道。
那是火油的味道,他立马反应过来那年轻男子拿着罗盘在观测什么,他是在侧方位和风速,他们准备借着天气不费兵力地用火围剿山上的人。
内心赞叹他们心智计谋之余,也对官府的狠辣无情感到震惊,山上可是还有老弱妇孺,他们也这般不管不顾。
那可是几百条人命!